白玉甬道仿佛没有尽头。
林清清拖着秦烈,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光阴中跋涉。周围的温润白光不再带来安慰,反而成为一种单调的折磨,消磨着人对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层层累积。胸腔内的“源火之种”缓慢旋转,吸收着环境中稀薄的同源能量,修复自身,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条甬道所蕴含的、深不见底的古老与孤独。
秦烈依旧昏迷,悬浮在光担架上,呼吸微弱却平稳。他右臂的琉璃结晶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贪婪地汲取着白玉能量,维持着那微弱的悬浮力场。这力场成了林清清唯一的支撑,若非如此,她早已力竭。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天?还是仅仅几个小时?在这片失去参照物的绝对宁静中,一切都变得模糊。
直到前方甬道的玉壁,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并非玉石自然的纹理,也非能量流动的光轨,而是……刻痕。
林清清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蹒跚着靠近。
越是接近,那刻痕越发清晰。并非单一的图案或文字,而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壁画与某种极其古老、扭曲的文字混合体,深深地镌刻在坚不可摧的白玉墙壁上。
刻痕的线条早已黯淡,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滑,却依旧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苍凉、悲壮与不屈的意志。
壁画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最初的部分,描绘着无数形态优雅、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智慧生物(初诞者?)在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上建造起辉煌的文明,巨大的树木与闪耀的晶体城市共生,流光溢彩的舰船在星空间航行。
紧接着,画面急转直下。漆黑的、扭曲的、如同滴落墨汁般的裂缝(虫洞?)撕裂了星空,无数不可名状的、充满恶意的阴影(渊秽)从中涌出,吞噬星辰,污染大地。初诞者的城市在燃烧,舰船在破碎,人民在哀嚎。
第三部分,是惨烈的抗争。初诞者联合了其他一些形态各异的盟友(其中一些隐约有守墓人装备的特征),在星空间、在破碎的星球上,与渊秽大军血战。画面充满了爆炸、毁灭与牺牲。
第四部分,则是逃亡与希望。幸存的初诞者驾驶着为数不多的、造型奇特的流线型舰船(“摇篮”),承载着文明的“火种”,冲破重围,驶向未知的深空。而其中一艘舰船的图案,被特意放大,下面刻着一个林清清依稀能辨认的符号——正是那“白火齿轮”的变体。
壁画的最后,指向甬道的更深远处。那里只刻下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冰冷的、镇压一切的巨大铁碑虚影。而在漩涡旁边,用更加深刻的线条,刻下了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壁画之外,现实的前方。
除了壁画,那些扭曲的文字更是难以辨认。它们不属于林清清所知任何语系,结构复杂,蕴含着一丝法则的波动。她只能连蒙带猜,结合壁画,勉强理解其中重复出现的少数几个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