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院落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是狗娃的父亲,周大牛从镇上回来了。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皮肤黝黑,身形高大却带着劳作的佝偻。他带回来一小袋粗盐,还有给周叔抓的几包草药。
周婶迎上去,低声跟他说了些什么。周大牛的目光朝杂物间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属于底层劳动者的、对任何可能带来麻烦事物的本能审视和深深的疲惫。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去安置牛车了。
林清清知道,自己这个“麻烦”,暂时被这个贫苦却善良的家庭接纳了。但这接纳是脆弱的,建立在周婶的怜悯和自身毫无威胁的基础上。一旦她展现出任何异常,或者给这个家庭带来实质性的负担,这短暂的安宁很可能瞬间破碎。
她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能力,至少,不能成为一个完全的累赘。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当她将心神沉入【心烬】,去感应那“生机”脉动时,她尝试着,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念,顺着那脉动,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
不是掠夺,不是掌控,而是……如同藤蔓攀附巨树,仅仅是去“接触”,去“感受”更远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缓慢的呼吸,泥土中虫豸微弱的生命活动,甚至……周叔肺腑间那郁结的病气,周婶常年劳累积下的暗伤……
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力量”。
只是这“力量”,藏得更深,与“生命”本身结合得更紧密。
而她,似乎因为失去了所有,反而意外地触摸到了这扇门的边缘。
就在她的意念即将触碰到院落边缘,感受到一丝来自更远方、那连绵群山深处某种沉睡的、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时——
哇呜——!
一声凄厉的、绝非普通家畜的嚎叫,猛地从村外的山野方向传来,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几声惊慌失措的犬吠,以及邻近几户人家被惊动后,点亮油灯、推开窗户的声响。
杂物间外,传来周大牛警惕的低喝:“什么声音?!”
周婶惊慌的声音也响起:“当家的,是不是山里的东西又下来了?”
林清清猛地收回了那丝探索的意念,心中凛然。
这个看似平静的凡俗世界,似乎……也并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