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众将低声应诺,眼中燃烧着战火。
“好!”赵铁鹰站起身,拍了拍甲胄上的草屑,脸上那抹冷冽的笑容再次浮现,“儿郎们,狩猎之时,到了!让察哈尔人,尝尝我们北境火焰的滋味!”
黄昏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与即将到来的血色夜晚形成了残酷的呼应。野狐峪内的炊烟袅袅升起,牧民和士兵们正准备着晚餐,丝毫未觉灭顶之灾已悬于头顶。
飞羽骑将士们已经悄然进入攻击位置。第一波次的五千骑兵,如同暗影般散布在峪口两侧的山坡上,强弓硬弩已然上弦,闪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下方的出入口。第二波次的八千骑兵,则在峪地边缘的高地后列阵,每一名士兵都抽出了一支箭,将簇头的油布点燃,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火油特有的刺鼻气味。
赵铁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风的方向——正是从西北吹向峪内,天助我也!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下一刻,他猛地挥下手!
“放箭!”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弓弦震动发出的沉闷而密集的“嗡嗡”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刹那间,无数燃烧的箭矢从高地后方腾空而起,划破渐暗的天幕,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如同骤雨般向着野狐峪倾泻而下!
第一轮齐射,目标明确,直指那些巨大的、堆积如山的草料场和露天存放的粮车!
时值天干物燥的夏季,草料遇火即燃,粮车上的麻袋、木质结构也迅速被火焰吞噬。几乎是眨眼之间,野狐峪内便腾起了数十处巨大的火头!
“敌袭!敌袭!北境人杀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但已经太晚了。第二轮、第三轮火箭接踵而至,这一次,覆盖范围更广,士兵营帐、指挥大帐、马厩、工坊区域,全都陷入了火海之中。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疯狂地蔓延开来,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整个野狐峪很快便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灼热的气浪即使在高地上的飞羽骑将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峪内彻底陷入了混乱。守军士兵从着火的帐篷里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有的甚至连兵器甲胄都没来得及穿戴。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救火和反击,但往往刚喊出几声,便被来自峪口高地上第一波飞羽骑精准射来的弩箭钉死在地上。试图冲向峪口,逃出生天的士兵,则遭遇了更加密集的箭雨覆盖,尸体很快堆积起来。
牛羊马匹受惊,在峪内疯狂地奔窜,进一步加剧了混乱。人们哭喊着,奔跑着,救火者被践踏,抵抗者被射杀,整个野狐峪如同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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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骑的第二波部队忠实地执行着命令,他们并不冲下去近战,而是冷静地、有条不紊地轮番上前,朝着火海中任何还有秩序的人群、任何还在试图抢救物资的区域,倾泻着死亡的箭雨。他们的射击精准而高效,最大限度地扩大着混乱和杀伤。
赵铁鹰矗立在峪口高地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映在他刚毅的脸上,明暗不定。他可以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粮垛在烈焰中化为灰烬,那些满载军械的车辆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可能是车上的火油或火药被引燃),无数的牛羊在火海中哀嚎倒毙。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烧焦、肉类烤糊、以及木材燃烧的混合气味,其中更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灼的恶臭。
他知道,这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物资,更是龙城数万察哈尔大军的希望和士气。
“报将军!”一名哨骑飞驰而来,“峪内守军已彻底崩溃,部分残敌试图从东南侧小径逃窜,已被王校尉的预备队截杀!”
赵铁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传令张诚,第二波部队停止射击,保持警戒,让火烧。第一波部队,分出一半人手,下马清理峪口通道,统计大致战果。记住,动作要快,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第四幕:雷霆扫穴**
野狐峪的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时分,火势才渐渐减弱,但依旧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整个峪口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烧焦的尸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初步的战果统计很快呈报上来:焚毁粮草初步估计超过二十万石,足以支撑五万大军一月之需;焚毁草料无数;烧死、射杀守军及后勤人员超过两千,俘获(多为伤兵)数百,其余溃散;缴获完好的战马千余匹,其余牛羊或烧死或逃散;军械辎重损失无法计数。而飞羽骑自身的伤亡,微乎其微,仅数十人轻伤。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足以震动整个草原。
然而,赵铁鹰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野狐峪的火光和浓烟,就是最明显的信号,察哈尔部后方很快会反应过来。必须趁着敌人尚未完全组织起有效围剿之前,扩大战果,将混乱推向极致。
清晨,天色微亮,飞羽骑主力已在野狐峪外重新集结。经过一夜的激战(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屠戮和纵火),将士们脸上虽有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昂扬的斗志。
赵铁鹰没有任何休整的命令,他长槊指向西南方向,声音依旧冷峻:“儿郎们,野狐峪只是开始!下一个目标,风鸣原!那里有察哈尔人的盟友,有他们的后备兵源,有他们通往西方的通道!我们要像雷霆一样扫过那里,让他们彻底记住,与我北境为敌的下场!”
“吼!吼!吼!”士兵们用枪杆顿地,发出低沉的吼声回应。
大军再次开拔,一人双马的优势此刻尽显无疑。换乘上体力充沛的备用战马,飞羽骑如同真正的雷霆风暴,沿着缴获地图上标识的路线,向着百里之外的风鸣原狂飙突进。
风鸣原,果然如其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丰美草场。时值夏季,这里水草丰茂,河流蜿蜒,正是游牧部落理想的夏季牧场。此刻,原上散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的帐篷,牛羊成群,马匹嘶鸣,一片祥和繁荣的景象。这些部落,大多依附于强大的察哈尔部,在此进行贸易、交流,同时也是察哈尔部潜在的兵员补充地。他们或许已经看到了野狐峪方向的浓烟,但距离尚远,信息不畅,大多以为只是意外失火,并未意识到致命的危险正高速逼近。
正午时分,飞羽骑的铁蹄踏破了风鸣原的宁静。
没有警告,没有阵前喊话,赵铁鹰直接采取了最具冲击力的凿穿战术。一万飞羽骑主力,并未分散,而是以赵铁鹰为锋矢,组成一个巨大而尖锐的冲击阵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一般,直接从风鸣原的东北角杀了进去!
“散开!放箭!驱散牛羊!”冲击的过程中,赵铁鹰不断下达命令。
大军在高速冲锋中迅速变换队形,由密集的冲击阵型化为数支相对松散的掠阵队伍,沿着不同的方向在广阔的草原上席卷而过。他们并不刻意去追杀每一个逃跑的牧民,而是将重点放在破坏和制造恐慌上。
火箭再次腾空,射向那些华丽的、看似是部落头人或者察哈尔官员所在的大帐篷。骑兵们挥舞着套马索和鞭子,疯狂地驱赶着遇到的牛羊马群,让受惊的畜群在原野上狂奔,冲垮更多的帐篷,制造更大的混乱。一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牧民骑兵,在飞羽骑精准的骑射和严整的队形面前,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瞬间粉碎。
哭喊声、尖叫声、牲畜的悲鸣声、帐篷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原本祥和的风鸣原,顷刻间化作了人间地狱。飞羽骑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一切秩序与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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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鹰一马当先,长槊挥舞如龙,将一名试图向他射箭的部落勇士连人带弓挑飞出去。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战场,确保攻击的效率和节奏。他看到一个飞羽骑十人队,巧妙地利用一个小坡,连续射翻了十几名试图集结的牧民骑兵;他看到另一队士兵,正将缴获的、无法带走的皮货、毯子等物资堆在一起点燃;他还看到,更远处,无数的牧民正拖家带口,骑着马,赶着能带走的牲畜,如同受惊的鹿群般,向着西方、南方疯狂逃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戮不是目的,彻底的破坏和恐慌,才是。经此一劫,这些部落对察哈尔部的信心将大打折扣,短期内再也无法为龙城提供任何有效的支援,甚至会将失败的恐慌情绪蔓延到更遥远的部落。
飞羽骑如同旋风般在风鸣原上席卷了一个多时辰,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在确认主要聚集区已被彻底破坏,恐慌已经造成后,赵铁鹰果断下令收拢部队。
“将军,俘获了几个看似头人的人物,还有不少金银财物,如何处理?”副将张诚前来请示,他身上沾满了烟尘和血迹,但精神亢奋。
“头人分开审讯,我要知道龙城最新的情况和西面部落的动向。财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连同他们的荣耀——那些华丽的帐篷和旗帜,一起烧掉!”赵铁鹰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不是来抢劫的,是来摧毁的!”
“明白!”
**第五幕:扼喉锁链**
在风鸣原掀起风暴之后,赵铁鹰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且关键的决定——不再继续向更西方扫荡,也不再急于撤回阴山,而是就地利用缴获的情报和自身的机动优势,执行萧北辰密令中最核心也最危险的一环:锁死龙城与后方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