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效率极高,动作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顶层信息的痕迹。802室成了一个设施齐全的“囚笼”,也是张倩和婴儿最后的、冰冷的避风港。
夜幕再次降临时,一切准备就绪。
林墨没有亲自去接张倩。那太危险,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情绪波动。他通过留在管道层的那个水壶里暗藏的微型发射器(兼具定位和单向传声功能),向张倩传达了指令:沿着他留下的荧光记号(用只有特定光谱才能看到的涂料画在管道壁上),自己爬过来。只能带婴儿和最基本的东西。
指令冰冷,不容置疑。
张倩收到指令后的反应,通过声音采集器传来,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艰难的喘息。最终,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好”字,夹杂着婴儿不适的哼唧声,成了回应。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在楼外呜咽。
林墨和苏沐晴在顶层监控屏幕前,看着代表张倩位置的微弱光点,在代表管道层的复杂线路图上,极其缓慢地、时断时续地移动。移动轨迹歪歪扭扭,有时长时间停滞,显然每一寸挪动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体力消耗。婴儿的哭声偶尔会透过接收器传来,旋即又被压抑下去,可能是张倩用手或衣物捂住了孩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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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对于监控者而言,是耐心和警惕的考验;对于移动者而言,则是炼狱般的跋涉。
终于,那个光点接近了802室所在的垂直管道接口。
监控画面切换到802室门外走廊的摄像头。画面里,昏暗的光线下,那个被林墨清理出来的、通往管道维修口的盖板,被从里面一点点顶开。一只沾满污血和泥垢、瘦骨嶙峋、颤抖得厉害的手,率先伸了出来,扒住边缘。然后是另一只手,同样肮脏不堪,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微微蠕动的包袱——是婴儿。
张倩的头颅艰难地探出,头发粘结,脸上混杂着汗、血、灰土,眼睛在昏暗光线中反射着野兽般的微光,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警惕。她喘着粗气,几乎是用肩膀和头部的力量,一点点将自己的上半身从狭窄的洞口挤出来,然后是受伤的左肩——那个动作显然引发了剧痛,她闷哼一声,身体僵直了片刻,才继续艰难地挪动。
整个爬出的过程,狼狈、缓慢、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她像一条受了致命伤、却凭着最后本能要返回巢穴的母兽。婴儿被她护在胸前,尽管她自己已经摇摇欲坠。
终于,她整个人瘫倒在802室门外的走廊地板上,像一摊烂泥,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和怀中婴儿细微的呜咽,证明她还活着。她甚至没有力气去看一眼近在咫尺的、那扇标志着“生路”或“囚笼”的802室房门。
林墨通过门边的隐蔽扬声器,发出简短的指令:“门口。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