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人类的计划。”埃里希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看到了数据，你知道空间不稳定即将达到临界点。即使没有我的干预，三十天后，区域性空间崩溃也会发生。区别只在于：在我的计划中，至少有一部分人可以幸存，成为新人类的种子；而如果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都会死。”

“你凭什么决定谁有资格幸存？”

“凭我接收到的启示。”埃里希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地球意识选择了我，给予我知识和使命。我不是在为自己谋求权力，我是在执行更高的意志。”

又是这种救世主叙事。林墨感到一阵厌恶。

“如果你真有地球意识的支持，为什么需要这么复杂的设备？为什么需要牺牲这么多人？”

短暂的停顿。埃里希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连接...不容易。地球意识是古老的，宏大的，与人类意识截然不同。我需要...桥梁，需要共鸣，需要...牺牲来建立连接。”

典型的邪教逻辑：神的要求总是需要信徒牺牲。

“我不会合作。”林墨坚决地说，“我会阻止你。”

“即使那意味着所有人一起死？”埃里希反问，“包括你的朋友们？包括小雨？包括穹顶的所有人？”

屏幕上切换画面，显示穹顶的实时监控——园丁的部队已经包围了穹顶，虽然还没有进攻，但明显是威胁。

“你攻击穹顶，我们就摧毁这个堡垒。”林墨威胁。

“你做不到。”埃里希自信地说，“但让我们做个测试。我给你和你的队伍一个选择：加入我，帮助我完成连接。作为回报，我保证穹顶所有人的安全，并给你们在新世界中的领导地位。或者，拒绝，然后看着一切毁灭。”

屏幕上出现倒计时：十分钟。

“给你十分钟考虑。控制中心有通往第五层的电梯。如果你们选择加入，就来见我。如果拒绝...那么我会启动堡垒的自毁程序，同时命令部队攻击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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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中断。

“幽灵”队伍陷入了沉默。十分钟，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选择。

“我们不能相信他。”赵凯首先说，“即使我们同意，他也会在事后清除我们。”

“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空间不稳定已经无法阻止。”钟教授担忧地说，“即使我们杀了他，三十天后空间崩溃可能依然会发生。”

“那我们就用这三十天寻找其他方法。”林墨说，“而不是牺牲大多数人拯救少数人。”

“但如果我们都死了，就什么方法都找不到了。”暗刃冷静地分析，“战术上，暂时合作可能是明智的选择。”

这是道德的困境：为了有继续战斗的机会，是否应该暂时与魔鬼合作？

林墨闭上眼睛，思考着。他想起了穹顶的每个人：老王、陈博士、小雨、苏沐晴、那些信任他的能力者、那些普通的幸存者...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一切：从最初的天际公寓废墟，到建立穹顶，到与各种敌人战斗，到发现晶体之民遗产，到现在的绝境...

他们从未选择过容易的道路，从未为了生存而牺牲原则。

“我决定了。”林墨睁开眼睛，“我们不合作。但我们也不等死。”

“你有什么计划？”钟教授问。

“园丁长认为他控制了一切，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让我们进入了控制中心，这里不仅有监控，还有对堡垒系统的完全访问权限。”林墨指向控制台，“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制造足够的混乱，可能创造机会。”

“但只有十分钟...”

“足够了。钟教授，你能在这里启动堡垒的自毁程序吗？”

“什么？但那样我们也会...”

“不是真的自毁，是威胁。如果我们控制自毁程序，园丁长就不敢轻举妄动。”

钟教授理解了，立即开始操作。暗刃和影爪加强警戒，防止园丁的部队突袭。

四分钟后，钟教授报告：“控制了自毁系统，但需要生物识别才能最终启动——需要园丁长或他授权的人的DNA。”

“那就让他相信我们已经控制了。”林墨对着麦克风说，“埃里希，听着。我们控制了自毁系统。如果你攻击穹顶或我们的朋友，我们就引爆堡垒。你可能能逃脱，但你的计划会彻底失败。”

没有立即回应。几秒后，埃里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恼怒：“你比我想象的更狡猾。但你认为这能改变什么？自毁程序需要我的授权才能最终启动。”

“真的吗？”林墨示意钟教授展示虚假的界面，显示“自毁准备就绪，等待最终确认”。

沉默。埃里希在评估真假。

“我给你一个新的选择。”林墨继续说，“让我们的人安全离开，包括小雨的队伍和穹顶的人。作为交换，我们离开堡垒，不干扰你的计划。你可以继续尝试你的连接，但我们必须有机会寻找其他解决方案。”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么我们就赌一把，看自毁程序是否真的需要你的授权。”林墨的声音冷静，“你花了数年建造这个堡垒，进行这些实验。你愿意赌上一切吗？”

这是心理战。埃里希可能不相信他们真的控制了自毁，但他不能冒险——堡垒是他计划的核心，如果被毁，即使他本人幸存，计划也将严重受挫。

“五分钟。”埃里希最终说，“我会撤离包围穹顶的部队，让小雨的队伍撤退。但你们必须离开堡垒，并且不得再干涉我的计划。”

“同意。”

通讯再次中断。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他会遵守承诺吗？”赵凯怀疑。

“暂时会。”林墨说，“但他肯定会试图重新控制堡垒，或者在其他地方设伏。我们需要利用这短暂的机会。”

钟教授调出堡垒的撤离路线：“有一条紧急通道，从控制中心直接通往火山口外部，但需要经过第二层研究区的一部分。”

“准备撤离。但在离开前，我们要做一件事。”林墨眼中闪过决断，“摧毁研究区的关键数据，特别是那些关于意识融合和人类改造的实验数据。不能让园丁长继续这些实验。”

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可能激怒埃里希，但他们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