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山谷中的“暖泉坡”还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晨霭之中。营地却已是一派忙碌景象,昨日的收获喜悦已转化为今日归家的迫切与有条不紊的准备。
刘晓和王强起得比往日更早。两人默契地分工协作,手脚麻利地拆除帐篷,将帆布折叠整齐,捆扎结实。
睡袋、褥子等物事也一一卷好收纳。那眼小小的暖泉依旧汩汩汩汩地冒着热气,仿佛在默默送别这两位短暂的访客。
“嘿,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地方了。”王强一边用力勒紧驮驮包上的绳索,一边环顾四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营地,语气中带着一丝留恋,“暖和,清净,还给咱们带来这么大运气!”
刘晓正将最后几块紫貂皮用油布仔细包裹,一层层地垫上软草,再稳稳地放入特制的木箱中,闻言抬头笑了笑:“好地方记在心里就行。
咱们这次收获丰厚,见好就收,才是长久之道。等明年冬天,说不定还能再来。”
“对!明年还来!”王强立刻来了精神,用力一拍大腿,“把这当成咱们的‘秘密貂场’!”
说话间,营地已收拾妥当。所有物品都分门别类,稳妥地捆扎在两匹马的鞍架上。
“栗子”和“黑风”似乎也感知到即将返家,显得格外精神,不时打着响鼻,蹄子轻刨着地面。
四只猎犬也吃饱喝足,穿戴整齐的护甲,兴奋地在主人腿边转来转去,它们似乎也明白,这趟漫长的山林之旅即将画上句号。
刘晓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营地,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引发山火的隐患,垃圾也已深埋。他走到那眼暖泉边,掬起一捧微温的泉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感觉让人精神一振。
“出发!”刘晓翻身上马,缰缰绳一抖。
“回家喽!”王强欢叫一声,利落地跃上马背。
一行两人、两马、四犬,离开了这片给予他们巨大回报的安宁山谷,踏上了积雪未消的归途。
来时探索的艰辛与不确定性已被归程的充实和期待所取代,队伍的气氛轻松而愉快。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噗噗”声。猎犬们跑在前面,时而追逐惊起的雪兔,时而对着林间好奇张望的松鸡吠叫几声,充满了活力。
王强心情极好,骑在马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不时回头看看马背上那满载紫貂皮的木箱,脸上笑开了花:“晓哥,这回回去,咱俩可又要成‘万元户’了吧?
嘿嘿,想想我娘和我妹看到这些宝贝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乐!”
刘晓也比较放松,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山林。
听到王强的话,他笑了笑:“万元户不万元户的另说,关键是咱们凭本事挣来的踏实钱。不过,强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还记得咱们来时,在‘鬼见愁’外围碰到的那处古怪营地吗?”
王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点点头:“记得!那帮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又是绝户夹又是窝棚的,神神秘秘!”
“嗯,”刘晓颔首,目光投向逐渐接近的、那片地势开始变得险峻起来的区域,“咱们回去,必然要经过‘鬼见愁’边缘。
那地方路窄林密,是设伏的好地方。我总觉得,那伙人不会轻易离开,说不定还在附近活动。”
王强闻言,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斜挎挎在身上的步枪:“晓哥,你是说……他们可能会打咱们的主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刘晓沉声道,“咱们这趟收获不小,马驮驮着箱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值钱货。穷山恶水出刁民,何况那伙人底细不明,不得不防。”
他仔细叮嘱道:“等会儿进入‘鬼见愁’地段,咱们要加快速度,但不能乱。你跟我保持一个马身的距离,一前一后,互相照应。
眼睛放亮些,耳朵竖起来,注意观察路边任何可疑的动静。猎犬散开些,让它们在前方和侧翼警戒。”
“明白!”王强重重应道,立刻驱马靠近了些,神情也绷紧了,之前的轻松嬉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的专注和警惕。
他拍了拍“黑风”的脖子,低声道:“伙计,精神点,过险地了!”
刘晓也轻轻一夹马腹,“栗子”会意,步伐加快了几分。
他同时吹了一声低缓的口哨,四只猎犬立刻停止了嬉闹,耳朵竖起,身体低伏,呈扇形散开,跑在了队伍的前方和两侧,鼻子不断嗅探着空气和地面,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侦察小队。
气氛瞬间从归途的欢快转变为临战的紧张。山林依旧寂静,但这份寂静中,却仿佛潜藏着无形的压力。
随着不断前行,地势果然变得崎岖起来。道路蜿蜒在陡峭的山坡和密林之间,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另一侧是怪石嶙峋、林木丛生的陡崖。
积雪覆盖下,许多坑洼和碎石被隐藏,马匹行走需要格外小心。这正是“鬼见愁”地名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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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一马当先,目光如炬,仔细地观察着前方的每一个弯道、每一片可能藏人的石丛或树后。
王强紧随其后,枪已从背上取下,横在马鞍前,手指虚搭在护圈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猎犬们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尤其是大黑,不时停下脚步,朝着左前方一片茂密的、挂满冰凌的灌木丛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但又没有明确发现目标,显得有些疑惑。
“晓哥,大黑好像发现啥了?”王强压低声音问道。
刘晓也注意到了犬只的异常。他勒住马,凝神细听。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落雪声,似乎并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