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欺负

城西别墅的台球室里,空气凝滞。

这直白的、近乎逼问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上下级”的伪装。

台球室里精心营造的休闲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危险的张力。

陈秋舒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冷峻的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似乎也软化了几分。

但那双眼底翻涌的情绪却更加汹涌,是猎人锁定猎物后的兴奋,是压抑渴望即将冲破牢笼的灼热,还有一丝……近乎天真的、等待宣判的紧张。

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从踏进这栋别墅,甚至从上次在公司台球桌边,他那一次次“不经意”的俯身开始。那些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那该死的、引人犯罪的腰窝,都是他精心布下的饵。

而她,终究没能抵挡住那份原始的、充满侵略性的视觉诱惑,一步步踏入了他的陷阱。

承认?还是否认?

陈秋舒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她迎着他灼灼的、带着毫不掩饰期待的目光,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却出乎意料地维持着一丝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破罐破摔的坦率:

“在看您的腰窝,沈总。”

她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回视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工作观察,“线条很……特别。在发力击球时,尤其明显。”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沈以诚脸上的表情有刹那的空白。他预想过她的慌乱,她的否认,甚至她的羞恼……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平静口吻的承认。

她甚至用了“特别”和“发力时尤其明显”这种近乎观察的词汇。那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件艺术品或者一个运动解剖学案例。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混合着被轻描淡写对待的挫败感,猛地冲上沈以诚的头顶。

他精心策划的引诱,他豁出去放下身段的展示,他心跳如鼓的期待……在她眼里,就只是“特别”和“明显”?

他耳根后那片薄红瞬间蔓延开来,染红了整个耳廓,甚至向脖颈处扩散。那股热气几乎要将他点燃。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找回惯常的冷峻气场,但眼神里的狼狈和一丝孩子气的委屈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或者维持一下总裁的威严,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羞恼、挫败、不甘,还有一丝被那坦率目光看得更加无所遁形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