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
“正因如此,”燕昭阳向前一步,目光坦然地看着年轻的皇帝,“臣才向陛下要他。”
她语气沉稳笃定:“他替陛下看守朝堂八年,树敌无数。如今臣回朝,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和臣?他在明,我在暗,不知多少人想借他之手,搅乱朝局,甚至离间我们姐弟。”
燕凌峰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反驳。
“陛下信任他,臣知道。但他如今,已是众矢之的。”燕昭阳继续道,“将他放在臣身边,一则,臣可护他周全,免得陛下失了臂助;二则,也可震慑那些暗中窥伺之人,让他们明白,动他,便是与整个将军府为敌。”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三则……陛下,他是因臣,才坐上这个位置,才成为众人口中的‘九千岁’。于公于私,臣都该护着他。”
燕凌峰沉默了。
他盯着自己这位皇姐,她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丝毫旖旎,有的只是冷静的分析和坦荡的担当。
想起延卿这些年的确树敌太多,几次遇险,也想起延卿对皇姐那不同寻常的恭敬与他之前未曾深想的隐晦情愫。
若将延卿交给皇姐,似乎确实是一举多得。
“皇姐,”燕凌峰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要他过去,以何种名义?他毕竟是司礼监掌印,东厂督主,总不能无名无分地去你府上。”
“名义很简单,”燕昭阳早已想好,“协理军务。东厂消息灵通,对边境维稳亦有助益。至于司礼监的差事,他依旧可管着,只需每日抽空去将军府禀报即可。”
燕凌峰思索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既然皇姐考虑周全,那……朕便准了。”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谕,“即日起,令延卿协理振国将军府军务,一应事宜,听由长公主调遣。”
“谢陛下。”燕昭阳接过手谕,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消息传到东厂时,延卿正在处理公文。
前来传旨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念完手谕,偷偷抬眼去看督主的脸色。
延卿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只看到督主撑着地面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在微微发抖。
完了完了,督主定然是气极了!
也是,堂堂九千岁,被派去将军府“协理军务”,这跟明升暗降、变相软禁有什么区别?
小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