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大获成功,烧毁了戎狄前锋营地大半粮草,挫其锐气。
军中关于延卿的窃窃私语虽未完全消失,却明显少了许多。
实力,永远是最有力的语言。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戎狄主力未损,攻城在即,军中却因连番苦战,士气沉郁,部分将领对燕昭阳的指挥,尤其是对她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延卿,仍存疑虑。
这日清晨,云州城内临时校场。寒风卷着沙尘,刮得人脸生疼。
燕昭阳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上,下方是黑压压的云州守军与部分她带来的京畿精锐。她要亲自检阅,重整军纪,提振士气。
演练项目包括阵型变换、弓弩射击、近身搏杀。
守军将士久经沙场,动作狠辣,带着血与火磨砺出的悍勇,但纪律性稍差,阵型转换间偶有滞涩。
京畿兵马装备精良,令行禁止,却少了几分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演练过半,燕昭阳叫停了队伍。
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冷冽:“阵型散乱,配合生疏!弓弩齐射,绵软无力!就凭这样,如何抵挡戎狄铁骑?如何收复失地?!”
她点了几个演练中出错的军官出列,当场施以军棍,以正军法。校场上一时间只剩下军棍着肉的闷响和受刑者压抑的闷哼,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戎狄那边忽然派来一队骑兵,在城外一箭之地来回奔驰呼喝,言语极尽侮辱挑衅之能事,意图激怒守军,扰乱军心。
城头将士们气得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却因军令不敢擅动。
点将台上,燕昭阳面沉如水,尚未发话。她身侧的延卿却忽然上前一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燕昭阳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延卿得到首肯,转身走向校场边缘的弩阵。
那里摆放着数架需要多人操作的床弩,以及一些单兵强弩。他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到一架保养得最好的单兵强弩前。
那弩身黝黑,造型狰狞,需要极大的臂力才能上弦。负责操作此弩的是一名膀大腰圆的弩手,见延卿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