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寻常新妇那般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她同样是一身玄纁色金凤吉服,款式与延卿的如出一辙,只是纹样更加大气磅礴。
墨发高束,以一枚简单的金凤簪固定,未施过多粉黛,却眉目如画,英气逼人。
她未乘轿辇,也未要人搀扶,就这么一步步,独自穿过洒满花瓣的庭院,走向大厅。
阳光初升,金辉洒在她身上,那身与她战袍颜色相近的吉服,仿佛被她穿出了金戈铁马的凛然气势。
她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宾客,最终,落在了站在厅前,正怔怔望着她的延卿身上。
四目相对。
喧嚣仿佛在瞬间远去。
延卿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看着她眼中清晰的笑意和毫无保留的专注,看着他身上与自己同源的华彩,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在她坚定的目光中冰消瓦解。
他的世界里,一时只剩下她步步走近的身影。
燕昭阳走到他面前,站定。她比他稍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我来了。”她低声说,只有他能听见。
简单的三个字,如千钧之力,稳稳地落在了延卿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中水光一闪而逝,随即也缓缓扬起一个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轻轻点头:“嗯。”
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确认、所有的情意,都融在这短暂的对视和简短的应答之中。
司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
“吉时已到——!”
婚礼的仪式,正式开始。
因为没有旧例可循,皇帝亲自敲定的仪程简化了许多不必要的环节,却依旧庄重无比。
祭天,告祖,对拜。
当两人在赞礼官的唱和下,面向彼此,深深揖拜下去时,满厅寂静。
玄纁的衣袂交叠,金凤的纹样在光影中流转。一个是大京最尊贵的长公主,战功赫赫的振国将军;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新晋的忠勇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