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墙高筑·刻意的疏离与守护(一)

(一)病情隐忧:连续比赛让程悠心脏负荷加重

省城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着,阳光需要很努力才能穿透那层雾霭,洒在城市的街道上。阳山队下榻的快捷酒店房间里,程悠坐在窗边的小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记录球队日常的训练笔记。

她的指尖有些冰凉。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抵达省城,随着训练强度的增加和第一场与实验中学的激烈比赛,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沉闷感就时不时地造访。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她的心脏,然后缓缓收紧,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需要格外用力才能完成。

昨晚,她又失眠了。

不是兴奋——虽然战胜实验中学的喜悦依旧在心底某个角落闪烁着微光——而是一种身体深处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和预警。心脏在寂静的深夜里跳得格外清晰,节奏时而稍快,时而像是要偷懒般漏掉一拍,让她不得不侧躺着,小心翼翼地平复呼吸,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惊扰了那脆弱的平衡。

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程悠放下笔,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左胸口。那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并不均匀的力度跳动着。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用父亲教她的方法来缓解那细微的不适。

药瓶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触手可及。但她犹豫着,没有立刻去拿。她知道那白色的小药片意味着什么——承认自己的身体确实到了需要药物干预的地步,承认那潜伏的阴影正在逼近。而眼下,球队刚刚取得一场关键胜利,士气正旺,即将迎战下一个强敌铁路中学。父亲殚精竭虑,苏然、陆阳他们拼尽全力……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自己的任何一点异常,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成为团队的负担。

“再坚持一下,”她对自己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等到小组赛结束,也许就好了。”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脸色确实比平时更苍白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她用凉水拍了拍脸颊,又涂了点淡淡的唇膏,努力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然后换上了整洁的队服外套,将药瓶悄悄放进了随身小包的最内侧夹层。

走出房间时,她已换上了平日那副温和沉静的笑容,仿佛昨夜的不适和清晨的隐忧都不曾存在。

餐厅里,队员们正在用早餐。气氛比战胜实验中学后的头两天要沉稳了许多,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蓄势待发的干劲。邢凯泽顾问引入的新训练方法和理念,在经历了最初的抵触和混乱后,开始被部分队员艰难地消化和尝试,虽然过程依旧磕绊,但至少,大家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上一场的胜利上,而是投向了如何变得更强。

“悠悠姐,早!”赵宇轩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打招呼,眼神明亮。他最近在邢顾问的“折磨”下练习抗干扰投篮,虽然叫苦不迭,但似乎找到了一点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