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醒神草”混在一连串合理的香料需求中提出,语气自然,如同一个对香道略有钻研的闺秀,在精益求精地完善自己的小玩意儿。
春桃仔细记下:“回姑娘,干茉莉和木樨库房应是有的,奴婢稍后便去问问钱嬷嬷。只是这‘醒神草’……奴婢未曾听过,需得向管采买的王管事打听一下京城药铺的情况。”
“嗯,你去问问吧。”苏晚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若是麻烦,便算了,也不是什么紧要物事。”
她以退为进,将意图隐藏在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情逸致”之下。
春桃领命去了。
苏晚晚继续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动着。她在脑海中反复勾勒着“兵部侍郎周明安”这个名字。萧绝的名录上,他是下一个目标。为什么是他?是因为兵权?他挡了谁的路?他现在是否已经身处险境?
她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如同一个在黑暗迷宫中摸索的人,手中只有一根名为“周明安”的脆弱丝线,却不知该牵引向何方。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直到日头西斜,春桃才回来复命。
“姑娘,干茉莉和木樨钱嬷嬷那里有,已取了些回来。至于那‘醒神草’……”春桃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王管事说,京城几家大药铺他都熟,并未听说过此物。许是……姑娘记错了名字?或是地方上的偏方草药?”
果然。苏晚晚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她本就没指望能轻易打听到什么。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将她对“偏门草药”的兴趣,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的引子。
“许是我记岔了。”苏晚晚从善如流,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劳烦王管事了。”
她不再提及此事,转而兴致勃勃地摆弄起取回来的干茉莉和木樨,将它们与晾晒好的菊花混合,仔细计量着比例,神情专注,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香枕的制作中。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计算的却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