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翻开起居注,不再只专注于文字记录,也开始留意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注解。果然,在记载先帝驾临西苑、驻跸位置的段落旁,有一行小字批注,提到了当时随行人员的临时居所分布,其中提到了“匠作营暂置于观星台西北竹林外”。

匠作营?负责器械修缮打造的工匠营地?观星台西北的竹林外!

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枚铁片,会不会就来自当年匠作营遗留下的某件工具或器物?经历了这么多年,废弃在西苑,沾染了铁锈、泥土和腐植的气息,甚至……可能沾染过血迹?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将碎片放在假山石缝中的人,是想借此向她暗示西苑?暗示观星台?还是想告诉她,他与当年的匠作营,或者与西苑的某些旧事有关?

线索依旧破碎,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西苑,尤其是观星台和其周边区域的历史和现状。这些信息,常嬷嬷定然不会告诉她,萧铭更不可能。

她想起了吴司籍送来的包袱,以及云袖夹带进来的绢帕。云袖既然能想办法将东西送进来,或许……也能帮她打探一些外面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西苑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她知道这极其冒险,一旦被萧铭或常嬷嬷发现她与外界私通消息,后果不堪设想。但坐以待毙的滋味同样难受。

她必须再试一次!

这次,她需要更隐蔽、更不易被察觉的方式。

她将之前云袖用来传信的桑皮纸边缘撕下极细的一条,用最小的字,写下了她的请求:“查西苑观星台西北,旧匠作营遗址,可有异状或近年出入之人?”

她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指向自己的标记。然后将这细如发丝的纸条,小心地卷好,藏入一方素白绢帕的缝边里。这方绢帕与她日常所用并无二致,即便被搜查,也很难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