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小女明白的。”

“自父亲决定献女，而我又选择听从安排，离开冀州的那一刻起，小女作为苏家的女儿，对家族的生养之恩，便已偿还。”

“如今肉身既失，被他人所占，亦是天意使然。”

“那具皮囊所带来的荣辱，无论是美名还是骂名，都与此刻的我，再无干系了。”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清晰地割裂了与过去的联系。

身为苏护之女的苏妲己，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

“既如此，”麻姑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愿弃了前尘因果，舍了‘苏妲己’之名与貌，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自此，世间再无冀州侯之女苏妲己，你与伯邑考，或可有机会，以全新的身份，再续前缘。”

“小女愿意！”苏妲己的回答迅疾而坚定，带着一种挣脱枷锁般的决绝，“恳请仙长施法，为小女改换形貌，斩断前尘。”

“苏妲己已为家族尽孝，如今...只愿为自己，为他，活一次。”

她的选择清醒而果断。

既然旧的身份已成负累，甚至即将沦为罪名的象征，那么舍弃它，并非背叛，而是新生。

她清楚地知道，只有彻底告别“苏妲己”，才能摆脱那既定的、悲惨的宿命，才有可能抓住伯邑考为她争取来的这一线生机。

何况...她想识文断字，想要四处游览大好河山，想要...曾经做曾想而不能做的所有事！

麻姑点了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点清辉，点在玉净瓶上：“善。”

“既然如此，吾便为汝重塑形神，待汝神魂稳固，便可着手准备。”

“记住，今日之舍，是为了来日之得。”

瓶中光晕温顺地贴合着那点清辉，仿佛在行礼拜谢。

一个旧的“苏妲己”已然随着肉身消亡而逝去，而一个全新的灵魂，正在这玉净瓶中，静待破茧重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