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几人闻言皆是默然。

麻姑望着下方愈发危急的局面,殷夫人已被两名官兵近前准备拉开。

只要没了殷夫人的阻挠,届时金身孤零零地暴露在斧凿之下。

麻姑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晓太乙的考量。

南极仙翁抚着长须,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敖广则是神色复杂,一边是当年子嗣龙筋被抽的旧怨,一边是眼前骨肉相残的惨状。

一时间,竟不知该偏向哪一方,只能与众人一同悬立于云端,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翠屏山哪吒行宫。

下方,殷夫人见李靖铁石心肠,兵士的手已触到自己衣袖,积压在胸中的悲愤与决绝陡然爆发。

她本就不是闺阁绣女,嫁与李靖后虽久疏武事,可一身根基并未荒废,此刻怒极之下,竟是神威乍现。

只见她腰身一拧,双足如穿云箭般疾踢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啸,正中小兵胸口。

那两名兵士惨叫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行宫残破的梁柱上,昏死过去。

烟尘弥漫中,殷夫人发丝散乱,双目却亮得惊人,她横身挡在哪吒金身之前,架势一展,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夫君,你执意要断孩儿生路,今日便休怪我夫妇反目!我殷氏纵是女流,也绝不会让你毁了哪吒的一线生机!”

李靖看着自家夫人的样子也有了几分恍惚,倒是许久不见她演武,如今竟也有些失神。

是了,她是大商王室殷氏族女,向来不是什么绣花夫人。

只见殷夫人话音未落,目光如炬般扫过李靖:“夫君以为你暗中所作所为,我便一无所知?前日我回府取哪吒旧衣,恰见你在密室中焚香祷告,祭拜的正是你西昆仑的师尊度厄真人!你今日这般决绝,怕不是得了师尊的指点,要借毁金身之机,了断你与哪吒的因果,甚至......保全你自己的功名前程吧?”

“住口!”李靖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一团铁疙瘩。

殷夫人的话正中要害!

他早已知晓翠屏山行宫之事,起初虽有忌惮,却也念及父子之情,迟迟狠不下心。

直到前日焚香祷告,度厄真人显化虚影,言明哪吒乃煞星转世,与他有宿世怨孽,若让其重塑肉身,日后必成他修行路上的大劫,唯有毁去香火金身,方能斩断因果,保他日后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