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落了锁。
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
许清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坐倒在地。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将脸深深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没有嚎啕,没有嘶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苏兄……”
“是我……是我害了你……”
“若非我那道奏疏……若非我……”
巨大的悲痛与足以将人溺毙的自责,瞬间吞没了他。
这个一向乐观坚韧、相信“天道酬勤”的少年,在这个冰冷的午后,第一次失声痛哭。
……
永昌侯府,暖阁。
上好的银骨炭在兽首铜炉中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火气。
琴师指尖流淌出靡靡之音,身段妖娆的舞姬旋动着水袖。
永昌侯赵思源半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手指随着乐曲的节拍,在身旁美人的肩上轻轻敲击。
一名管事悄无声息地走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思源的眼皮动都未动。
他的手指,依旧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节拍。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管事躬身退下。
赵思源这才缓缓睁开眼,端起桌上的温酒,一饮而尽。
“赵千山此人,办事还算利落。”
他对着身旁的美人笑了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