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蝴蝶忍呆呆地看着他:“什么?”
苏尘咧嘴一笑,指了指身后的餐桌。
“吃饭。”
“那锅粥真的要糊了。”
……
餐桌不大,铺着格子的桌布。
两只白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米粒熬得软糯,粉色的虾仁和白色的瑶柱点缀其中,上面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旁边放着一碟酱黄瓜,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蝴蝶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勺子,显得有些拘谨。
“吃啊,还要我喂你?”
苏尘解下围裙,随手扔在一边,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呼——爽!”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黄瓜咬得嘎嘣脆。
“这可是正宗的东北五常大米,加上渤海湾的大虾仁。这一碗粥的成本算下来,起码得五十块钱。”
苏尘一边吃,一边习惯性地开始算账。
“再加上我的人工费,特级厨师的手艺,这顿早饭怎么也得收你个八百一千的。不过看在你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给你打个……九八折吧。”
又是钱。
蝴蝶忍看着对面那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只有这份贪财的嘴脸,让她感到无比的真实和安心。
“苏尘先生。”
“干嘛?想赖账?”苏尘警惕地护住碗。
“你真的很吵。”
蝴蝶忍轻声说道,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鲜,香,暖。
那是食物最原本的味道,没有任何紫藤花的苦涩,没有药剂的怪味。
这种温暖的感觉,顺着胃部蔓延向四肢百骸,最后冲上了眼眶。
在这个不需要杀鬼的世界里。
在这个不需要时刻警惕的清晨。
她只是蝴蝶忍。
“吧嗒。”
一滴晶莹的液体落进了白色的粥里,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蝴蝶忍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苏尘嚼着黄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夹起来,放进了蝴蝶忍的碗里。
“这个蛋煎得有点老了,送你吃,不收钱。”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欣赏风景,把这一刻的狼狈与释放,留给她自己。
窗外,阳光正好。
初夏的风吹过高楼大厦,卷起街道上的落叶。
这个世界喧嚣而和平。
……
蝶屋,二号手术室旁的休息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蝴蝶忍蜷缩在躺椅上,身上盖着神崎葵找来的薄毯。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庞,此刻柔和得像个孩子。
一直守在旁边的栗花落香奈乎突然动了动。
她看到,蝴蝶忍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了一行清泪。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枕头。
香奈乎有些慌张地想要去擦,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蝴蝶忍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没有丝毫的勉强,没有半分的虚假。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幸福的、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的笑。
就像是在那个遥远的梦里,有人请她吃了一顿很贵、很好吃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