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毙” 两个字像冰锥砸下来,孙建军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眼皮剧烈地跳了跳,攥着裤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得发白。
他不是不怕死。
虽说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心理准备,也清楚这行当多半是死路一条,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不想多喘几口气?
那点强撑的镇定,在 “枪毙” 两个字面前,像纸糊的墙似的开始发颤。
不等他从惊悸中缓过神,李安国的声音又漫不经心地响起:
“别的我不多说。你要是能交代出足够多、足够有价值的消息,想留住你一条小命,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看你这年纪,真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错,也未必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剖开孙建军的侥幸,话锋陡然转厉:
“另外,不妨给你透个底,老孙头让你进厂,恐怕早就做好了放弃你的准备!”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炸雷在孙建军耳边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 你胡说!”
听到孙建军这句色厉内荏的反驳,李安国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这小子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出现裂缝了。
为了这一刻,他费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铺垫,总算没白费。
真当王大少刚才那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是冲动?
那都是提前合计好的戏码。
他和王大少一唱红脸一唱白脸,然后先用硬气话敲山震虎,再由自己抛出 “枪毙” 施压,
最后补上那句关于 “替罪羊” 的猜测,层层递进,就是要撕开他强装的镇定。
见孙建军终于露出动摇之色,李安国没急着逼问,只拿起桌上的卷宗,慢悠悠翻到某一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
“胡说?从车间失窃案开始,我们就知道厂里藏着敌特,只是一直没抓到确凿证据罢了。至于‘赃款没找到’的消息,不过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饵,就想看看谁会主动上钩。”
他抬眼看向孙建军,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