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裹着锦被往床里缩了缩,往日里的骄矜与慌乱都淡了几分,只剩几分被生活磋磨出的现实与苍凉,声音低哑却透着几分执拗:“南直隶的士绅农户,终年劳碌也填不满税吏的胃口,女子嫁人,不过是从一家灶头转到另一家,操持劳碌、仰人鼻息,稍有不慎便是磋磨半生。”
“可贞洁牌坊不一样,有了它,朝廷免赋免役,族里也要敬着供着,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体面自在,不用看旁人脸色度日。我守了这么多年,图的从不是什么虚名,不过是一口安稳饭罢了。”
陈茜其实没有说的是,陈茜的哥哥,侄子都不是读书的材料,现在全靠举人老爹撑场面,一但举人老爹没了,全家算是败落了,如果要是自己能守出一座贞洁牌坊来,那么免税额度虽然不及举人老爹,可是也足于支撑家里几十年。
张锐轩心中了然,看来自己给扬州的胡媚和柳絮运作贞洁牌坊的事,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张锐轩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盼,语气淡了几分,带着几分笃定:“你安分一点,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你太小了,不适合立贞洁牌坊。”
陈茜当即抬眼白了他一记,眼尾还挂着未褪尽的绯红,那眼神里裹着几分嗔怪与不服,分明在无声反驳:自己哪里不安分了?
自十八岁守寡至今,她步步谨慎、守身如玉,一心只盼着守节求个安稳,从不敢有半分逾矩,真正不安分的,明明是眼前这个强行毁了她多年坚守的人。
张锐轩看着陈茜表情,嘎嘎大笑,然后捏着陈茜的下巴说道:“小娘子,不如就此从了我吧!”
笑了一阵之后,张锐轩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说道:“等他们两个娶完媳妇了,到时候我给你运作一下。”
陈茜见到张锐轩松口,觉得应该趁热打铁,早日定夺。
陈茜主动挽住张锐轩的手臂说道:“会不会太久了。”陈茜心想,到时候世子爷你早就忘了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