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十日之期匆匆而过。
西南军营里,白日里号角声、操练声此起彼伏,张锐轩倒也不曾懈怠,每日身着戎装,亲赴京营各营巡查士卒训练、营帐防务,行事沉稳果决,检阅军务时一丝不苟,倒也让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将领渐渐收起轻视之心。
可一到入夜,万州军营便换了一番光景。中军大帐内丝竹悦耳,美酒佳肴罗列,侍女仆从往来伺候,时不时还传出笑语欢声,张锐轩居于帐中,夜夜笙歌,全然不见白日里督军的冷峻肃穆,一派闲适恣意的模样。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驻守在前线一线的川地卫所士卒。
他们顶着西南湿热的天气,日夜严防土司叛匪偷袭,风餐露宿,军械粮草尚且紧张,每日拼杀值守,疲惫不堪,军中伙食更是粗陋不堪,与京营的奢靡闲适判若云泥。
这日深夜,副将陈来一身风尘,铠甲上还沾着未拭去的尘土,趁着夜色快步踏入王庆东的军帐。
帐内烛火昏暗,王庆东正对着军中布防图蹙眉思索,听得脚步声,抬头便见陈来面色沉郁,眼底满是愤懑。
不等王庆东开口,陈来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怒意与不平:“大人,您可得给弟兄们做主啊!”
王庆东放下手中图纸,眉头微蹙,沉声道:“何事如此急躁?慢慢说。”
“大人,咱们川兵日夜守在一线,与叛匪对峙厮杀,吃的是粗米野菜,睡的是露天营帐,连件完好的军械都凑不齐,个个拼得筋疲力尽,可那些从京营来的兵卒,压根不上前线,就缩在后方大营,吃香的喝辣的,安逸得很!”
陈来越说越气,拳头死死攥起,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憋屈:“外头都说,咱们前线川兵拼死吃紧,京师来的老爷兵们在后方紧吃!
弟兄们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怨言四起,再这么下去,军心怕是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