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个侥幸逃出沸血之渊的丧家之犬罢了,等山主驾临,弹指可灭。倒是‘那边’的痕迹……让人不安。”
“管他呢,山主自有安排。我们看好营地,监测能量潮汐,等待喷发征兆即可……”
交谈声随着距离拉远而模糊。凌天和幽澜心中微凛,雷狱山主果然要亲至,而且对星渊痕迹似乎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有所“安排”。
两人更加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继续深入。
越是靠近“漩涡之心”,那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凝滞”与“牵引”感就越发强烈。海水的流动不再是简单的方向,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向内的趋势,仿佛整片海域都在被那巨大的漩涡缓缓吸纳。光线也更加黯淡,只有漩涡本身散发的暗蓝与银白光芒,以及核心处那一点遥远的七彩星辉,提供着仅有的照明。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悬浮在空中(水中)静止不动的巨大气泡,里面封存着早已灭绝的古老海兽幻影;一缕缕如同轻纱般飘荡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流,那是高度浓缩的星辰精华;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半透明、如同幽灵般的海洋生物轮廓,它们似乎不受凝滞法则影响,悠然地穿梭在能量流中,对凌天二人视若无睹。
这片区域,仿佛自成一方扭曲而瑰丽的小世界。
当两人终于抵达最外围那层淡蓝色的潮汐环带附近时,压力骤增。那环带并非实质的水墙,而是由纯粹的水之法则高度凝聚、显化而成。靠近它,就仿佛靠近了一片活着的、拥有意志的海洋。磅礴浩瀚的水灵之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着古老、威严、又带着一丝悲伤的韵律,与幽澜血脉深处的悸动、凌天掌心的星泪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然而,在这片本应“洁净”的潮汐之力笼罩区域边缘,那些墨绿色的浑浊海水与惨白的骨材痕迹,却如同附骨之疽般顽固存在,散发着格格不入的阴寒与污秽。两种力量在无声地对抗、侵蚀。
凌天和幽澜停下了“融入”状态,显出身形,藏在一块被潮汐之力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岩后面。这里已经非常深入,距离漩涡中心那片黑暗不过十数里之遥,抬头望去,那旋转的液态星光与潮汐环带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壮观到令人窒息,也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星渊的痕迹到这里就断了。”幽澜仔细观察着前方那片墨绿色区域,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污秽的海水和残留的扭曲气息,不见任何人影或建筑。“但他们肯定进去了,而且可能用了某种方法,暂时规避或对抗了潮汐之力的排斥。”
“看那里。”凌天指向潮汐环带某处。那里的淡蓝色光晕比其他地方略显稀薄,而且颜色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灰败。仔细感应,能发现那里的潮汐韵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和滞涩。
“他们……在腐蚀潮汐环带?”幽澜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这是海神遗留的法则显化!”
“如果是寻常星渊污染,自然难以做到。但如果……他们手中,有层次极高、专门针对此地的‘钥匙’或‘媒介’呢?”凌天眼神深邃,想起了云冥,想起了那柄刺穿幽澜父亲胸膛的黑剑,也想起了自己在各种遗迹中见过的、与星渊相关的诡异物品。
幽澜脸色发白,若真如此,说明“归寂派”或星渊势力对“群星归流之地”的图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早有准备。
“我们必须尽快进去。”幽澜握紧斩怨,剑身传来坚定的嗡鸣,似乎在催促。
凌天点头,掌心的泪滴印记此刻灼热无比,指向那稀薄灰败之处的意念无比清晰——似乎星泪本身,也急于修复或警示那里的异常。
两人不再犹豫,再次进入那种高度同频的“融入”状态,不过这次,凌天将更多的星泪道韵与混沌源力集中在身体前方,尝试着与那稀薄灰败处的潮汐韵律进行更细微的沟通与……安抚。
当他们靠近那片区域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潮汐之力传来一种困惑与排斥交织的复杂波动。但凌天掌心的星泪印记适时地散发出更加柔和而精纯的暗蓝光辉,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中和、抚平了那股排斥感,甚至让那稀薄灰败处的紊乱韵律都稍稍稳定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空隙!
两人身形如电,瞬间穿过了那层看似凝实、实则已被暗中削弱了的潮汐环带!
小主,
一进入环带内部,景象再次剧变!
压力消失了!不,并非消失,而是转化。那无所不在的海水凝滞感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自由的能量流所取代。周围不再是幽暗的海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暗蓝色液态星光和淡蓝色潮汐光流共同构成的璀璨虚空!
他们仿佛置身于星空与海洋的交汇点,脚下无实地,头顶无穹顶,唯有浩瀚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洪流在无声奔涌。远处,那漩涡真正的核心——一片深邃黑暗包裹着的七彩星辉——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遥远,仿佛隔着无尽的空间。
而在这里,星渊污染的痕迹也变得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