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斯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交给我,教练。”
其他队员也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后,彻底抛弃了恐惧的、同仇敌忾的疯狂。他们不再思考战术的合理性,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算我们输,也要把那个叫芬恩的家伙,一起拖进地狱!
下半场开局,北岸的防守策略变得简单而粗暴。四名球员如四根铁桩,在内线结成一个紧密的方形防守网,彻底封死了所有突破路线。而他们队内最强悍的防守者罗德斯,则被完全解放出来,像一条挣脱了锁链的疯狗,眼中只有一个人——芬恩。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赌博式防守,名为“Box-and-One”。它用四人联防去赌穹顶学院其他四个人投不进,而用最强的单兵防守,去引爆那个他们认定的、唯一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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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斯像膏药一样贴上了芬恩,他的垃圾话极具针对性,不断在芬恩耳边低语,完美地呼应了德怀特的伏笔:
“喂,大个子,上半场打得爽吗?莱昂内尔把你当诱饵,耍得你团团转,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看看帕克斯顿,那才是他真正信任的内线。你?你不过是条吸引火力的、声音比较大的狗而已!”
“没有莱昂内尔,你连球都摸不到。现在他不在,你连自己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吧?可怜虫!”
芬恩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试图保持冷静,但那些话语,如同淬毒的钢针,精准地刺在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第一次失控,来得很快。
芬恩在一次挡拆后接到球,他看到了跑出空位的凯勒布,但他脑中回响着罗德斯那句“声音比较大的狗”,愤怒压倒了理智。他选择了迎着双人防守强行干拔跳投,篮球“哐”地一声重重砸在篮筐后沿。
落地后,他愤怒地瞪了一眼凯勒布,仿佛在怪他没有把球早点传给自己。
北岸抓住机会打成一次快速反击。分差缩小到18分。
芬恩更加急躁,在下一次防守中,为了找回场子,他完全失去了位置感,鲁莽上抢,造成了愚蠢的犯规,白送对方两次罚球。分差缩小到16分。
记分牌上的分差被一点点蚕食,分差再一次缩小到12分,球场嘘声四起。凯勒布作为场上指挥官,持球试图稳住节奏,对芬恩打手势让他拉开。
但芬恩双眼通红,完全无视指令,如同疯魔般冲着凯勒布怒吼着要球。凯勒布在无奈与失望中,只能将球传了过去。
芬恩接球后,进行了一次毫无战术意义的、纯粹发泄式的个人单打,最终在进攻时间即将结束前仓促出手,投出了一记荒谬的三不沾。
篮球还没落地,凯勒布终于忍不住,冲着芬恩吼道:“芬恩!你在干什么?!按战术打!”
芬恩回头,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凯勒布:“闭嘴!你懂什么!我是在赢下比赛!”
场上,凯勒布气得浑身发抖;场下,北岸教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微笑。
而穹顶的替补席上,那个从开场就面无表情的少年,莱昂内尔·赤司,终于有了第一个动作。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平静地抬起眼,与身旁的斯科尔斯教练对视了一眼。
斯科尔斯从那双冰冷的赤瞳里读懂了一切。他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心领神会。他没有亲自冲过去,而是立刻对自己身后的助理教练做了一个果断的手势。
“哔——!”
刺耳的哨声响彻全场。
当芬恩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凯勒布脸色铁青、紧抿嘴唇走下场地时,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那个自始至终稳坐王座的少年,已然如冰山浮出海面般缓缓站起。
他没有施舍给混乱的赛场或失魂的队员哪怕一瞥,修长的手指平静地、带着某种不容亵渎的仪式感,开始解开外套的纽扣。随着纽扣一粒粒松开,底下深色的比赛服逐渐显露,如同蛰伏的凶兽褪去了伪装。
那双俯瞰了整个失控棋局的赤色眼瞳,此刻深邃如渊,再无一丝属于人类的波澜,只剩下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属于胜利本身的绝对冰冷。
无需言语,无需宣告——帝王,即将亲自踏入这片被他亲手点燃、又亟待他亲手平息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