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雪,”苏林氏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是个聪明孩子,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到了烨王府,谨言慎行,守好你王妃的本分。若能……能为王爷延续一丝香火,自是最好。若不能,也是你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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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含蓄,但意思赤裸:乖乖去冲喜,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多活几天。若敢闹什么幺蛾子,死了也是白死。
苏念雪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惶恐和悲伤,声音带着颤音:“女儿……明白。只是女儿此去,怕是……再难见到母亲和父亲了……”
她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扮演着一个对命运无能为力、只能顺从的弱女子。
苏林氏见她如此“识相”,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语气甚至难得地“柔和”了一分:“放心吧,家里会记得你的好。你姨娘那里,我也会多加照拂。”
(原主的生母早已去世,苏林氏这话纯属空头支票,意在安抚。)
又“叮嘱”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苏林氏便起身离开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污了她的眼。
房门关上,苏念雪瞬间收起了那副可怜相,眼神恢复清明冷静。她走到那套华丽的嫁衣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锦缎。
“冲喜……王妃……”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好。苏府这个坑,我待够了。烨王府那个火坑,就让我去跳一跳,看看能不能……把这火坑,变成我的炼钢炉!”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念雪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
开脸,上妆,梳头,穿上那身沉重华丽的嫁衣。镜子里的少女,在浓重的脂粉掩盖下,少了几分病弱,多了几分陌生的艳丽,但那双眼睛,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锐利,与这身新娘装扮格格不入。
没有兄弟背她上轿,没有父母的殷殷叮嘱,甚至没有热闹的送亲队伍。只有一顶略显冷清的花轿,和寥寥几个苏府派出的护卫仆从,静悄悄地抬着她,从吏部尚书府的侧门而出,朝着那座被视为龙潭虎穴的烨王府而去。
花轿颠簸,苏念雪稳稳地坐着,悄悄掀开轿帘一角,看向外面。
清晨的京城街道,行人稀疏。偶尔有早起的百姓看到这顶不合时宜的、带着冲喜意味的花轿,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眼神中带着怜悯、好奇,或许还有一丝避之不及的晦气感。
苏念雪放下轿帘,闭目养神。
她知道,踏出苏府,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烨王府。
不知道那位传闻中暴戾的烨王殿下,是个什么光景?她这个“冲喜新娘”,又会受到怎样的“欢迎”?
花轿在寂静中前行,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护卫与王府门房的交涉声,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苏侧妃到,请开门迎轿。”
侧妃?苏念雪挑眉。哦,对了,冲喜的,而且是个庶女,能给个侧妃的名分,已经算是皇帝“开恩”了。
王府的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仿佛巨兽张开了口。
一股比苏府更森严、更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轿子被抬了进去,落地。
一个听起来有些尖细、没什么温度的嗓音在轿外响起:
“请侧妃娘娘下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