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抽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张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牛皮纸，纸张比普通的合同纸厚实不少，上面沾着褐色的霉斑，边缘也脆得一碰就掉渣。她皱了皱眉，本来想随手丢进废纸堆，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纸上的几个印刷字，虽然模糊，却格外刺眼——“老厂区土地租赁协议”。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雪的神经。她的心跳猛地加快，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连忙蹲下身，不顾灰尘呛鼻，把散落在周围的碎纸片都捡了起来，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拼凑着。

碎片不多，只有七八片，勉强能凑出大半张纸。林雪屏住呼吸，眯着眼睛，凑近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纸张上的打印字已经模糊，还有些地方被霉斑覆盖，只能看清只言片语，但关键信息却赫然在目：出租方是佳美包装有限公司，承租方的名字被撕掉了一大块，只留下末尾的“……投资有限公司”几个字；租赁标的是老厂区的三块闲置土地，面积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共计伍拾亩”；租赁期限更是长得离谱，足足有二十年，而租金一栏，赫然写着“每年人民币壹万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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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一万元？

林雪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锅，嗡嗡作响。

她太清楚老厂区的位置了，这些年城市扩张得厉害，老厂区所在的区域早就从偏僻的郊区变成了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旁边新建的商业街租金高得吓人，别说五十亩地，就算是一亩地，每年的租金也绝不可能只有一万元。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租赁价格，简直就是白送！

她又仔细看了看协议的签订日期，是七年前的深秋，正是中港包装（香港）接手佳美包装的第二年。协议的右下角，盖着佳美包装鲜红的公章，虽然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旁边还有一个签名，字迹龙飞凤舞，林雪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当时的总经理——也就是**中港包装（香港）**派来的第一个代理人，听说那人早就拿着钱跑路了。

一股寒意从林雪的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发冷，她拿着碎纸的手指微微颤抖，连指尖都有些发白。

难怪中港包装（香港）迟迟不肯对老厂区进行开发，难怪他们宁愿看着那些土地荒着长草，也不愿意盘活利用，原来他们早就通过这种近乎白送的方式，把老厂区的土地租给了关联公司！这又是一笔明目张胆的掏空行为，和挪用生产线维修资金、精准减持股份一样，都是冲着榨干佳美包装的最后一点价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