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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炼峰铁心嘿嘿一笑:“要是能量化出哪个弟子更适合打铁,俺倒是想试试。”
天医峰温清璇柔声道:“此事关乎所有弟子道途,确需慎重。然则,古岳长老与李卷所言弊端,亦确实存在。”
御灵峰牧苍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俺觉得那小子说的‘能者多得’挺对胃口!”
藏经阁穆千秋则始终闭目养神,仿佛神游天外。
宗主陆云舒和执法堂沈忘言则一直未曾表态,静观争论。
古岳长老面对洛千帆的指责,面色不变,沉声道:“洛峰主,存在未必合理。旧制运行数千年,积弊已深,李卷所言,并非空穴来风。外门弟子中,因资源不公而心生怨怼、乃至懈怠修行者,绝非少数。此体系或有瑕疵,然其锐意革新之心,为宗门计之念,不应轻易否定。”
“革新?我看是胡闹!”洛千帆冷笑,“若按此体系,是否我流云峰弟子日常修炼流云剑诀的进境,也要打个分,排个名?是否与同门切磋胜负,也要计入那什么‘能力画像’?如此一来,宗门之内,还有何清净可言?人人追逐数据,斤斤计较,与市井之徒何异?!”
“洛峰主此言差矣。”古岳长老反驳,“体系目的在于引导弟子向善、向上,激发潜力,而非制造对立。若流云剑诀进境快,实战能力强,自然在体系中获得正向评价,获取更多资源,此非激励弟子奋发向上之正道吗?莫非洛峰主认为,门下弟子浑噩度日,反而更合仙家清净之意?”
“你!”洛千帆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
司空行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古岳长老,非是我等固步自封。然此体系根基,在于‘数据’与‘算法’。其设计虽看似精巧,然一旦推行,掌控此体系数据与算法者,无形中便拥有了定义‘价值’、分配资源的巨大权柄。此权柄,由何人执掌?如何制衡?若被心术不正者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此节,你那纲要中,虽有提及‘区块链’、‘监管司’等新奇概念,但皆未经验证,风险莫测。”
这时,一直沉默的执法堂首座玄寂长老沈忘言,忽然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司空峰主所虑,正是关键。秩序,乃宗门根基。旧制虽有瑕疵,然规则明确,界限清晰。此新体系,变量太多,规则复杂,极易衍生漏洞,滋生新型舞弊。我执法堂维护门规,首要便是规则清晰,惩戒分明。此体系若行,我执法堂依据何法执规?是那动态变化的评分,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算法?”
他的质疑,直指执法层面,分量极重。
争论愈发激烈,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宗主陆云舒始终静静聆听,目光温润,扫过在场每一位峰主、长老,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直到声音渐歇,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他身上时,陆云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抚平躁动的力量: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古岳长老与李卷,心系宗门,锐意革新,其情可嘉,其指出的弊端,亦是我宗门长久以来亟待解决之痼疾。”
“洛峰主、司空峰主、曲峰主、沈首座所虑,亦非虚言。新法若行,风险巨大,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古岳长老身上。
“然则,宗门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固守陈规,或可保一时安稳,却难应未来之变。李卷此子,能以炼气之身,洞察积弊,并提出如此……别开生面之构想,无论成败,其胆识与才智,已属难得。”
“故此,”陆云舒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决断的意味,“新法是否可行,空谈无益,当以实践检验。”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宗主的意思是?”古岳长老问道。
“准其试行。”陆云舒淡淡道,“然范围需严格控制,以为试点。”
他的目光转向玄寂长老沈忘言:“沈师弟,你执法堂负责监督试点过程,确保不发生大规模混乱,若有借新法营私舞弊者,依规严惩,绝不姑息。”
沈忘言面无表情,微微颔首:“领法旨。”
随即,陆云舒又看向众人:“试点范围,依古岳长老所请,以外门各机构为主。同时,”他目光特意在司空行和曲凝丹脸上停留了一瞬,“内门之中,星衍峰与丹霞峰,需各划出一部分非核心弟子与区域,参与此次试点。”
“什么?”司空行和曲凝丹同时一愣,他们本是反对者,却没想到宗主竟然点名让他们参与试点。
陆云舒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既觉此体系有损道韵、扼杀灵性,便更应亲身参与,以实践验证其谬,也好让门下弟子、让宗门上下,看清其弊端所在。若果真不堪,届时再废此议,亦无人再有异议。”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洛千帆,补充道:“流云峰既对此体系疑虑最深,暂且不参与试点,可静观其效。”
这番安排,可谓用心良苦。既给了新法试验的机会,又将最大的反对者之一(流云峰)暂时隔开,避免初期就产生剧烈冲突,同时将另外两个持反对意见的峰头(星衍、丹霞)拉入局中,让他们亲自体验,用事实说话。并且让执法堂全程监督,确保秩序。
司空行和曲凝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凝重。宗主已下令,他们无法公然反对,只得躬身应下:“谨遵宗主法旨。”
洛千帆冷哼一声,虽未再出言反对,但脸色依旧阴沉。
“既如此,此事便如此定下。”陆云舒一锤定音,“试点具体方案,由古岳长老牵头,与相关峰部、执法堂共同拟定。试行期间,各峰需全力配合,不得阳奉阴违。”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大殿,看到了未来。
“此子李卷……传他明日来此,朕……我要亲自听听,他对此体系,还有何未尽之言。”
大殿议事,尘埃落定。一场关乎青云宗未来走向的变革试验,就在这最高权力的博弈与妥协中,拉开了帷幕。而风暴眼的中心,那位名叫李卷的炼气期弟子,即将直面宗门最顶尖的存在,阐述他那惊世骇俗的“KPI修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