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果香，还有一点点……糖果和某种奇异的香道。

楼梯宽阔而平缓，周围环绕着许多幽暗的黄灯，勉强能照亮脚下的水泥台阶。

王大力一步步向下，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骚粉色的火烈鸟袜子在幽暗的环境下格外亮眼。

“存在感调节……”

他小声嘀咕，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系统你个坑货，最好有点用……”

越往下走，隐约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渐渐清晰。

那音乐风格诡异，像是工业噪音混合着某种迷幻电子乐，听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走到楼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艺术展厅，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废弃厂房车间改造的空间。

挑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束惨白或幽蓝的射灯打下，照亮着一个个极其怪诞、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艺术装置”：

用废弃机械零件拼接成的、不断抽搐的巨型昆虫雕塑；

悬挂在半空、滴着不明红色液体的透明棺材，里面似乎躺着个人影；

一整面墙贴满了扭曲的人脸照片，所有眼睛都被挖空，后面透着幽光；

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泡满了各种品牌的旧手机，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破碎的广告片段……

参观者并不多，三三两两，都穿着奇装异服，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或化着浓重的妆容，举止怪异，低声交谈，发出压抑的笑声。

整个场景不像艺术展，更像某个邪教的秘密集会所或者赛博朋克噩梦里的黑市。

王大力这身普通的T恤牛仔裤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他赶紧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心里疯狂吐槽：这地方能听到顾家的消息？顾天龙会来这种地方？口味也太重了吧？！

他按照入口守卫的指示，尽量避开那些诡异的展品和行为古怪的参观者，朝着展厅深处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服务台的方向走去。

那里站着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脸上戴着纯白无面面具的工作人员。

越是往里走，他越觉得……好像真的没什么人特别注意他？

偶尔有目光扫过来，似乎也更多地停留在他那双过于活泼的袜子上，然后便略带嫌弃或疑惑地移开了。

“难道这破袜子真有用？”王大力心里泛起一丝荒谬的希望，“是通过降低我的时尚品味来拉低整体存在感吗？”

走到服务台前，一个无面人无声地转向他。

王大力再次亮出手机上的编码。

无面人拿出一个平板核对了一下，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黑色绒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方块物体，递给了他。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

“您的展品。请拿好。出口在另一边。”

无面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毫无感情。

就这么简单？王大力有点懵。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黑方块，下意识地想揣进兜里，却发现口袋太小根本塞不下，只好略显尴尬地拿在手里。

任务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按照白芊芊说的，要多看，多听。

他拿着黑方块，假装欣赏周围的“艺术”，实则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碎片。

但听到的大多是：

“……这次的‘痛苦共鸣’系列比上次更纯粹了……”

“……灵性萃取还不够彻底……”

“……‘乌鸦’最近提供的素材质量下降了啊……”

“……听说‘收藏家’很满意上次那批‘梦魇’……”

这些词汇听得王大力云里雾里，脊背发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听起来越来越不像艺术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