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浓得化不开,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
“林墨!”
丁秋红的声音撕开了这片沉默,嘶哑,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哭腔。她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曾经明亮如秋水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她所有的坚强,在见到林墨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她冲到他面前,仰起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千言万语,万千情愫,无尽的愧疚与恐惧,全都堵在喉咙里,翻腾灼烧,最后却只凝聚成带着血丝般痛楚的三个字:
“对不起……都怪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浸满了泪水的咸涩。要不是因为她,贾怀仁怎么会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上林墨?怎么会用这种冠冕堂皇却又阴毒至极的手段,非要逼他们去闯那有去无回的鬼门关?
她刚刚才在患难中看清自己的心,刚刚才鼓起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挽回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难道转眼之间,就要被这残酷无情的现实碾得粉碎,连一丝念想都不留吗?
林墨看着她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苍白的脸,红肿的眼,颤抖的肩,无一不在控诉着贾怀仁的卑劣,也无一不在灼烧着他的灵魂。他没有说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缓缓地、坚定地站起身。
在校长叔凝重而忧虑的目光中,在校长婶子蓦然转身、掩口抑制的哽咽里,在熊哥停下擦拭、抬头投来的复杂注视下,丁秋红做了一个在这个闭塞、保守的年代,在这个偏远的小屯子里,堪称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举动——
她张开双臂,浑身冰冷、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姑娘,紧紧地、用力地、毫无保留地抱上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