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偏执的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我荒芜的内心疯狂滋长:
如果当时……如果我懂真正的医术,不是只会用止血粉敷衍了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这个念头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执念,也是对我过去所有信奉准则最彻底的背叛。
我扔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换来的不是丁尼,而是成堆的医疗书籍、解剖图谱、基础化学手册。
还有各种我能搞到的、真假难辨的急救指南。
我像疯狗一样啃噬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图示。
空洞废墟里,别人寻找的是资源,我寻找的是任何可能残存的、印着医疗信息的纸片或数据芯片。
讽刺的是,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竟有着令人厌恶的天赋。
我的双手,曾经用来精准地偷窃和杀戮,如今握着手术刀和针线时,却稳定得可怕。
我的大脑,曾经精于计算利益和风险,如今却能飞速判断伤势、分析药性、做出最精准的处置。这天赋像是对我过去最大的嘲讽。
我开始在空洞边缘游荡。不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寻找。寻找那些受伤的、垂死的、被遗弃的人。
盗洞客,倒霉的勘探者,甚至是不慎被卷入的平民……谁来都一样。
每一次清创,每一次缝合,每一次注射,看着那些濒死的生命体征因为我的干预而重新变得平稳……
那一刻,我内心那片冰冷的,被愧疚碾碎的废墟上,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虚假的暖意。
像一剂强效的、却短暂的止痛药。
药效过后,是更深重的空洞和负罪感,迫使我寻找下一个需要“止痛”的对象,也寻找下一个能让我自己“止痛”的机会。
我救了很多很多人。名声渐渐在外环和盗洞客的圈子里传开。
他们叫我“医者”。我默认了这个名字。曾经的“荆”,早已和那个女孩一起,埋葬在那场灾难的废墟之下。
空洞调查协会(HIA)的人找过我。他们提供了正式的编制,稳定的报酬,体面的身份,还有……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