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无米锅难炊,破罐藏希望

“早上搬麦子。”他咬着牙,“没当回事。”

林清秋心里一紧。昨天她提醒过要抢收,今早爷俩一起去了麦田,一忙就是半天。林满仓年纪大了,又是篾匠,常年弯腰编竹器,腰本就不好,这一累,肯定出问题。

“躺下。”她不由分说把他按到炕上,“别动。”

林满仓想挣扎:“还有活……”

“活明天再干!”她声音高了,“你倒下了,我一个人咋办?”

林满仓一愣,终于不动了。

林清秋翻箱倒柜找膏药。家里穷,没买过跌打药,只有一张去年冬贴过的狗皮膏药,早就干巴了。她只好用热水浸湿毛巾,叠成方块敷在他腰上。热气一蒸,林满仓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舒服点没?”她问。

“嗯。”

“明儿我不去公社了。”

“不行。”林满仓睁眼,“粮不能拖。”

“那你也不能硬撑。”她坐在炕沿,“这样,我今儿下午就把红糖拿去换粮,顺便请王婶帮忙盯着点供销社的价。”

林满仓想了想,点头:“行。但别换太多,留点底。”

“知道。”她笑,“我又不是乱来的人。”

林满仓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说:“你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该多高兴。”

林清秋手一顿。

她没应声,低头整理膏药布。

屋外风轻轻吹,窗纸沙沙响。

过了会儿,林清秋站起来:“我去做个饼。”

“干啥?”

“给你垫着药吃。”她已经往灶房走,“空肚子贴膏药,伤胃。”

她和面,擀饼,撒点盐,锅里没油,就用筷子蘸水抹一圈防粘。饼烙在铁锅上,慢慢鼓起,边缘焦黄。她翻了个面,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林满仓拄着拐杖蹭到门口看:“这么香?”

“当然。”她得意,“我可是连外卖软件都会抢券的人。”

“啥?”

“没啥。”她把饼铲出来,切成两半,递一半给他,“趁热吃。”

林满仓接过,咬了一口,酥脆里带着韧劲,咸淡正好。他慢慢嚼着,眼角微微往下耷拉,像是笑了。

“好吃。”他说。

林清秋坐在小板凳上啃自己的那份,饼有点干,咽得费劲,可她吃得香。

吃完,她把碗收了,又去井边打水,准备洗衣裳。路过院角那个破陶罐时,她脚步顿了顿。

罐子还躺在那儿,口朝上,黑洞洞的。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罐内壁。粗糙,沾灰,没什么特别。可她总觉得这罐子不对劲。

她记得昨天从供销社回来,明明把麻绳放进了柜子,可今早要用时,却发现麻绳挂在罐口上,像是被人临时搭上去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家里就两个人,林满仓不会闲得去碰这破罐子。

她把罐子提起来,翻过来倒了倒,啥也没掉出来。

“怪了。”她嘀咕。

正想着,背后传来脚步声。

“清秋!”是王婶的声音。

林清秋回头,见王婶㧟着篮子走进院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那件靛青色对襟衫。

“哟,你爹咋样了?”王婶一进门就问,“我刚听李翠花在供销社嚷嚷,说你爹闪了腰,是不是真的?”

“真的。”林清秋迎上去,“不过不严重,歇两天就好。”

“那就好。”王婶松口气,“我就说嘛,你们家清丫头能干,出不了大事。”

林清秋笑:“您可别捧我,我这正愁没米下锅呢。”

“哎哟!”王婶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爹节衣缩食惯了,准是把粮省没了!”

“半袋红薯救急。”林清秋指了指灶台上的盆,“刚煮了一锅。”

王婶走过去看了看:“还能吃,削削就行。不过你也别光吃这个,伤胃。”

“所以我打算下午去换粮。”

“换啥?”

“红糖。”

王婶眼睛一亮:“哎哟,你可算说对路了!我今儿去供销社,红糖涨到三毛八了!你要是现在拿一斤去换,能换五斤玉米面外加两斤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