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他看到了千酋眼底深处的坚持,也看到了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求,这让庄周莫名有点心疼起千酋。

他知道,千酋肩上扛着的东西,远比他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张晨失踪,姐姐失联,强敌环伺,内忧外患……这个看起来总是嬉皮笑脸、满肚子坏水的少年教主,其实比谁都难。

终于,庄周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一条鱼所有的悲伤和无奈。

“行吧……”他耷拉着脑袋,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我去!我去装可怜,去卖身世,去被鲁班轰……教主,我这条鱼,今天算是彻底不要脸了。”

下一秒,庄周拉住千酋不放,张开鲲嘴就大开口要价:

“等这事完了,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至少……一百条,不,一千条新鲜的小鱼干!”

“好说,好说!”千酋瞬间眉开眼笑,一把揽住庄周的肩膀,呵呵笑着说,“别说一千条,一万条都行!”

“等咱们拿下长安,掀翻了五大天尊的桌子,我直接把皇宫太液池划给你当私人鱼塘!天天让穿宫装的漂亮宫女,用金盘子给你撒最新鲜的鱼食!让你做长安,不,全峡谷最奢靡、最腐败的鱼!”

“你说的啊……”

庄周并没有因此而多高兴,他有气无力地应道,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往外走,那背影萧索得仿佛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去赴刑场。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提前适应一下悲伤逆流成河的情绪……鲁班那边,教主你可得交代清楚了,让他轰我的时候瞄准点,别真把我炸熟了……”

他迈着半死不活的步伐,尾巴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密室。

那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怎么看都透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鱼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密室里沉默了几秒,绝大部分既同情庄周千吨,又担心下一个倒霉任务会落在自己头上。

“咳咳,大家不用可怜庄周,”千酋咳嗽一声,打破了有些怪异的气氛,“他那纯属装可怜,就是为了博同情而已。自家兄弟,我知道他有多爱演……”

他坐回椅子,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脸上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威逼利诱、连哄带骗的家伙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