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不再去看周围那些可怕的、代表伤害和混乱的数据流,只是死死“盯”着那点淡青色的稳定光芒,将其作为意识中唯一的“灯塔”。
他不再试图“走”出这片沼泽——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是不可能的。他开始“爬”。
用还能动的右手和双腿,一点一点,朝着那点淡青色光芒感知的方向,在冰冷的泥浆中,艰难地、缓慢地……蠕动。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混合着血水和污泥的痕迹。
雨,依旧冰冷。
沼泽的回响,依旧诡异。
身体的痛苦,依旧剧烈。
但他的眼神,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磨灭的执着。
他不知道那点淡青色的光会带他去哪里,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下一声致命的“回响”会在何时何地响起。
他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
只要还能动一丝一毫,就要朝着那点“不一样”的光,挪过去。
哪怕,是用爬的。
张余留下的干枯新芽被他死死攥在左手,贴着剧痛的胸口。
他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浆,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那点微光挪动。
爬。
只能爬。
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刀山上滚过。
断裂的骨头互相摩擦,嵌进腿里的弹片刮着筋肉,被数据侵蚀的皮肤传来烧灼般的痛痒。
泥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带着腐烂和腥气,引发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都是血沫。
“不能……停……”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载沉载浮,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那点光。
那点代表着“有序”,代表着“不一样”,代表着可能“活下去”的光。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痛苦是真实的刻度。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散发着淡青色微光的区域。
触感很奇特。
不是泥浆的湿冷粘腻,也不是岩石的坚硬。
而是一种……温润的、略带弹性的、仿佛某种活体组织,但又无比稳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