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双浊狂冲,残库竭鸣

() 云形浊主本源崩碎之后,散逸在浊海之中的残浊,如同无根浮萍,漫无目的地在暗流里飘荡。

蟒形与人形两脉浊主,没有急于立刻催动浊潮扑杀过来。它们在右侧空域缓缓盘旋、收拢,万千浊丝伸展出去,像一张细密无边的捞网,将那些残存的云霭浊粒一卷一卷扯回主浊流之内,吞纳融合,用以填补方才驰援、强攻、折损同伴时耗去的浊力存量。

失去了云形一脉,它们再也构筑不出三层嵌套、霭雾蔽神的经典三位一体攻势。那一层能遮蔽神识、搅乱道心、掩盖本源位置的灰霭屏障,成了再也复刻不出的过往。此刻凝聚起来的浊潮,一眼望去,是厚重沉实的底层浊浪,浪面之上爬满蜿蜒扭动、寒光森然的浊丝。少了雾霭的遮掩,浊流内部本源震荡的微光,哪怕隔着遥远虚空,在阵图光影之上也清晰可辨。

基座石台这边,所有人趁着这一段短暂的间隙,抓紧重整防线,抚平激战留下的创伤。

墨渊倚靠着衡纹立柱静坐,苏清遥引动一道绵长温润的衡流,缓缓渡入他的经脉。方才突进斩杀云形浊主那一击,是倾尽本源的爆发,旧伤彻底撕裂,经脉之中浊寒淤塞,血气动荡,每一次道力流转,都伴随着针扎一般的钝痛。他没有闭目沉睡,只是半敛眼眸,将涤浊道韵化作细流,一点点消融侵入经脉的浊蚀之力,戈刃横放在膝前,银纹时明时暗,维持着随时可以再起攻势的状态。

岑越带着增援修士巡检整条防线。

方才分兵阻截、驰援丙七号链根的时候,多处链基外层衡纹被浊丝啃噬出细密裂痕。修士两两配合,取出衡晶与炼材,以道力重铸纹路,将松动、黯淡的节点一一补牢加固。他们清楚,接下来浊主的打法会变得简单粗暴,不再绕侧游走、多点偷袭,而是集中全部力量正面硬撞。正面护罩将承受绝大部分压力,可链根依旧是大阵命门,哪怕浊潮主攻方向不变,也难保不会分出零星浊丝,借着正面轰鸣的掩护,潜行暗袭。

掌衡灵髓修士重新梳理玄枢内部的供给分流台账。决战储备的灵髓已经消耗近三成,方才突袭云形浊主、布设两道衡涡、支撑多路屏障,耗损极大。他把剩余库存重新划分:七成恒定供给护罩维持、主链疏导;两成预留给聚能副脉,专供冲击浊主交汇节点;最后一成封存为应急兜底,不到防线濒临破碎的绝境,绝不轻易开启。

林修立身阵图之前,神识大网平铺开来,稳稳笼罩右侧正在收拢残浊的双脉浊流。

他能清晰看见两股本源的联结方式:人形浊主的本源厚重沉钝,是承载浊潮体量、提供碾压巨力的根基;蟒形浊主的本源灵动迅捷,负责衍生浊丝、切割缠绕、捕捉破绽。二者的本源脉络相互缠绕拧结,形成一处新的交汇枢纽。和从前三位一体的枢纽不同,这个节点没有层层浊霭包裹,裸露在浊浪内部,是绝佳的突破口。但也有新的风险 —— 两股本源绑定得更为紧密,一旦枢纽遭受重击,两脉会同步震颤,反噬之力也会叠加在一起。

“它们吞纳残浊,只是短暂补量,治标不治本。” 林修低声开口,声音传入心神链路,“云形本源根基已经碎了,这些残浊只是无根余气,融进去之后,只会让浊潮变得躁动不稳,无法弥补本源层级上的损失。它们的总库存,依旧在持续走低。”

“只是它们被逼到了绝境,打法会更凶狠。” 苏清遥指尖轻点阵图上双浊交汇的光点,“没有雾霭扰神的牵制,它们没法轻易动摇我们的道心,想要破阵,唯一的路子就是不断以浊浪硬撞护罩,用体量碾压衡能上限。我们的对策不变,在每一轮浊潮撞击的间隙,抓住枢纽显露的窗口,释放聚能锐光,配合墨渊的戈击,反复轰击交汇节点,持续消耗它们本源联结的稳定性。只要它们联结断裂,双浊分流,我们就可以再寻机会逐个剪除。”

“明白。” 墨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沉淀着沉静的战意,“我伤势虽重,但还能承接三次以内的爆发突袭。每一次出击,都要抓住最稳的窗口,不能浪费力气。”

岑越沉声应和:“我等死守基座,玄枢衡能供给不会断,护罩的修补节奏由我们稳住,你们只管寻机破敌核心。”

几句话敲定方略,整片防线进入临战屏息的状态。

右侧空域,浊潮的收拢终于落幕。

那些零散漂浮的云霭残雾尽数被吞入浊浪之中,原本体量稍显单薄的浊流膨胀一圈,黑浪翻滚不休,万千浊丝在浪涛表面疯狂游走、抽打虚空,发出无声的震颤。两股本源紧紧咬合在一起,一股蛮横狂暴的压迫感,如同沉坠的山岳,缓缓朝着衡纹石台的方向推移过来。

没有分兵,没有迂回,没有虚晃诱敌。

双脉合一的浊潮,化作一道宽阔无边的黑色洪流,笔直朝着正面衡道光罩碾压而来。

轰隆 ——

第一波撞击轰然落地。

比起此前三位一体时层次丰富、明暗交织的攻势,这一击少了诡变,却把厚重蛮横推到了极致。人形浊主的力量尽数铺开,整片浊浪如同从天倾覆的墨色汪洋,重重压在光幕之上。衡纹护罩瞬间向内大幅凹陷,石台基座之下所有纹路齐齐震颤,十二条主引浊链跟着剧烈摇晃,链身银辉一阵动荡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