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座生命之泉底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从岩壁脱落,漆黑浑浊的泉水疯狂翻涌,掀起数丈高的黑浪。
阿珩眉心溢出的纯白微光,看似微弱缥缈,却拥有撼动邪魔的无上力量。
那股肆虐全场、碾压所有人的远古邪灵黑雾,此刻如同遇到克星的寒冰,被纯白光芒硬生生从神魂深处往外逼退、压制、蜷缩!
半空卡住的巨型魔剑,戾气瞬间溃散,漆黑刃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融,最后化作漫天细碎黑丝,被纯白光芒彻底净化殆尽。
全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剧烈跳动,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撼与酸涩。
谁都不敢相信,一个神魂濒临破碎、被寄生数年、沦为邪魔容器的人,居然能凭着一口护妻护子的执念,硬生生逆天翻盘,反噬一尊万古远古邪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被禁锢的肉身之中,传出邪灵暴怒癫狂的嘶吼,声音扭曲撕裂,满是难以置信,“你明明早已神魂溃散,只剩一缕残念苟延残喘,凭什么能压制我?!”
在它的认知里,阿珩早已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是它拿捏在手的棋子与养料,可此刻,这枚看似废朽的棋子,却狠狠刺穿了它的所有布局!
纯白光芒依旧在持续暴涨,一点点蚕食、封锁体内的黑雾。阿珩的身躯不停微微颤抖,皮肤表层交替闪过黑白两色光芒,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碰撞。
他在以神魂彻底崩碎、永世魂飞魄散为代价,强行封印寄宿数年的远古邪灵!
“阿珩!”
苏婉透明的神魂剧烈震颤,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滑落,晶莹的金色泪珠不断坠落,每一滴都蕴含着无尽的心疼与悔恨。
这么多年,她误会他、怨怼他、失望于他的偏执疯魔,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这个男人独自扛下了所有黑暗与痛苦。
被邪灵噬心折磨数年,清醒时要逆天布局护家人,疯魔时要承受至亲的误解与憎恨,从头到尾,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硬生生熬了无数个日夜。
如今最后一刻,他更是毫不犹豫燃尽自身残魂,只为护住妻儿,护住自己最后的执念与尊严。
“爹……”
阿尘僵在原地,浑身力量尽数褪去,胸口的伤口阵阵刺痛,可再痛,也痛不过心底的万分之一酸涩。
不久前,他还大义凛然斩断父子情分,恨他偏执疯狂、毁了一切。可转瞬真相大白,他恨的是被操控的傀儡,亏欠的却是默默护他一生、至死不渝的父亲。
爱恨颠倒,对错反转,极致的愧疚与心疼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那道在黑白力量撕扯下愈发虚弱的身影,喉咙哽咽发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沙哑破碎的呢喃:“对不起……爹……我错怪你了……”
绝境之中,最动人的温情,最虐心的和解,来得太迟,也太痛。
“啧啧……这剧情,真是刀子往心口扎啊。”
死寂的氛围里,李大爷小声的感慨再次响起,没了之前的慌乱吐槽,只剩满满的唏嘘,“我刚才还怨阿珩大哥搅动大乱,现在看来,他才是全场最惨的大冤种。被鬼附身、被亲人误会、拼尽全力护家,最后还要烧光自己魂飞魄散,太虐了!”
老陈头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动容,默默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英雄从不是风光无限,很多时候,英雄都是独自扛下所有黑暗,默默守护人间安稳。阿珩兄弟,值得我们敬重。”
两位老人的低声感慨,没有破坏虐心的氛围,反而让这场悲壮的对峙,多了几分人间温情。
地上重伤的玄风、金甲一行人,此刻尽数垂眸,眼底满是痛心与敬佩。
玄风看着昔日挚友最后的绽放,眼眶泛红,喃喃自语:“老伙计,辛苦你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所有人都清楚,阿珩这一战之后,世间再无此人。燃尽残魂,换来的不是重生,是彻底的湮灭,从此三界六道,再无阿珩的一丝痕迹。
“闭嘴!都给我闭嘴!”
邪灵的暴怒嘶吼再次炸开,体内黑雾疯狂反扑,试图冲破纯白光芒的禁锢,“区区凡人执念,也想困我万古邪灵?简直痴心妄想!给我碎!”
滔天黑雾在体内疯狂暴动,硬生生震得阿珩身形剧烈踉跄,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原本俊朗的面容瞬间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