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奇耻大辱的严斎,并未离开,只是站在那里,身旁是又羞又怒的李慕然,以及不知所措的严杰。
严斎本应走的,当断则断,回到岚城后迅速谋划做好一切准备,为了扞卫严家的地位他甚至会动用岚城之外的力量,包括严家所有的资源。
可严斎不想走,不是不愤怒,不是不懊悔,而是望着唐麒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分析着,思索着唐麒刚刚说的那些话。
教训了严杰,将严杰带回岚城。
救了他的老命,只为详谈商队一事。
传授炼盐之术,与严家不断绑定。
片刻后,严斎终于领悟了,所以他不想走了。
他领悟到的,所看到的,所想明白的,是唐麒的内心,嘲笑的背后真正的内心,以及真正的原因。
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这便是严斎所领悟的,唐麒对自己的愤怒,全部来源于失望。
这一刻,严斎冰冷的内心回想起了一些事,在府中,在后花园中。
曾几何时,这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也曾倾听过自己的建议,也曾尊重敬爱过自己,也曾拿自己当做一位信任的长辈。
“候着。”
淡淡的留下了两个字,严斎大步迈入营中,守门的军伍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有阻拦,一是没得到唐麒不让任何人进入的军令,二是觉得一个糟老头子对唐麒没什么威胁。
就这样,严斎进入了营区,正好唐麒从军帐中走出,一老一少,只是对望了一眼。
唐麒来到了一处篝火旁,柳家三兄弟正在烤羊腿。
严斎也走了过来,学着唐麒的模样,盘膝坐下,就坐在唐麒的身旁。
柳金将一块外焦里嫩的羊肉递给唐麒,唐麒觉得膻味有些重,和进了直播间似的,转手递给严斎。
“吃吗。”
“夜间吃的不多。”
严斎接过了羊肉,从柳木的手中拿来小刀,只切割了一小块塞进了嘴中。
“草原羊,的确鲜嫩肥美。”
“还行吧。”
两个人再无刚刚营外时的针锋相对或是恶语相向,平淡到了仿佛两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老朋友似的。
吞下羊肉,严斎望着跳动的火苗,轻声道:“老夫以为你死在了关外。”
“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