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她不是我的藏品……”
方志远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刘宇。
“什么?”刘宇没听清。
“白瓷……她不是我的藏品……”方志远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一直以为,我拥有了她,就像拥有了一件完美的青花瓷。“
”我可以控制她的喜怒哀乐,可以把她摆在我想要的位置上。我以为,只要‘沈砚秋’这个身份在,她就永远属于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错了……大错特错。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的灵魂。她看穿了我,她可怜我,她甚至……想保护我。”
“她才是那个把我当成人看过的人。不是间谍方志远,也不是考古专家沈砚秋,就是我,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说完这几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不再言语。
刘宇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高智商的罪犯,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忏悔的不是自己犯下的罪行,而是自己从未真正读懂过一个女人的心。
这或许,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痛苦。
陈火旺从外面走了进来,拍了拍刘宇的肩膀。
“都招了,沈志强也全交代了。白瓷和陶烬的案子,算是破了。”
刘宇点点头,脱下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他对陈火旺说。
“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
刘宇走出审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各种“破案能手”、“人民卫士”的锦旗,红得刺眼。
他推开市局的大门,一股夹杂着雨后泥土气息的冷风迎面吹来。
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刘宇点了一根烟,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个案子,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方志远、沈志强、白瓷、陶烬……每一个人,都是悲剧的制造者,也都是悲剧的承受者。
他们被自己的欲望、嫉妒、恐惧和执念所困,最终走向了毁灭。
最可悲的是白瓷。
她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人的不堪。她用她的善良和怜悯,给了方志远最后一次做回“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