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手术台上的罪证

赵大壮站在门外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

以往他碰到拿不定主意的事,要么抽烟要么喝酒。

现在手边既没有烟袋子,也没有酒瓶子。

他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走。

从手术室门口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跟前,十五步。

从窗户跟前走回来,又是十五步。来回走了四趟,鞋底子在水磨石地面上留了一串灰脚印。

陈二狗在走廊那头的长条椅子上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搓着食指的关节,搓得指关节都红了。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

那扇绿色铁皮门后面发生什么事,他想不出来也不敢想。他只希望那个女人别死。

不是因为心疼她。

是因为她要是死了,赵大壮一定会把责任全推到他头上。

“你看管的人,死了你负责。”

他太了解赵大壮了,这种话他张口就能说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下,只有赵大壮的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来回蹭的声音。

蹭了一阵他不走了,靠在手术室对面的墙上,后背贴着发黄的白墙皮,脑袋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墙上闷响了一声。

手从裤兜里掏出来了。

十根手指头开始搓裤缝。左边搓两下,右边搓两下,没规律,跟抓痒似的。

搓着搓着,他脑袋里的东西开始转了。

这个女人要是死了怎么办?

窑洞里没有人亲眼看见他弄她。

但陈二狗知道。

马三知道。周混子知道。癞头知道。王麻子知道。老何知道。

还有那些掏了钱进窑洞的。

这些人嘴巴紧不紧?

不紧。

一个都不紧。

赵大壮比谁都清楚,这帮东西之所以听话,不是因为义气,是因为怕他。

怕他的拳头,怕他赵家四兄弟。

但怕归怕,真要出了人命,公安一个一个提过去审,这帮软骨头没一个扛得住的。

人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不是因为她是陈秀枝。

是因为她要是死了,赵大壮的日子就到头了。

手指头在裤缝上搓得愈发快了,搓出来的沙沙声在空走廊里响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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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面。

小周和小郭把陈秀枝从推床上抬到了手术台上。

灯亮了。

头顶那盏大瓦数的聚光灯嗡嗡地响着,白光劈下来,手术台上的一切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