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难道真能割袍断义?

要知道,九十年代初,普通工人月入不过千把块,这笔钱,够买三套公屋、养活一家五口十年不愁。

“就不能……再早个几天?”

陈浩南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涩。

早几天,山鸡他们就不会跪在苏凡面前,磕下那三个响头。

议事厅那一幕,他看得真真切切——蒋先生和苏凡之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似透光,实则冷硬生分。

按情分,他该接下蒋先生递来的梯子;可山鸡他们呢?难道真能割袍断义?

可若转身投向山鸡那边,又如何对得起B哥当年把他从烂泥里捞出来的恩?

更别提,B哥为护他周全,亲手卸下了铜锣湾话事人的肩章……

“算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先养着吧。”

陈浩南闭眼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眼下这局,进退都是悬崖。他索性把答案推给时间——三个月后,风往哪边吹,再看。

……

另一边,苏凡斜倚在奔驰后座,车窗半降,晚风卷着青草味儿溜进来。大头仔稳稳握着方向盘,车子悄无声息滑进爱丁堡中学门口。

“凡哥,黄俊德那辆黄标丰田,就在斜对面。”副驾上的阿东伸手指了指,声音压得极低。

“放学还有多久?”苏凡眼皮都没抬,只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扶手。

“三点半,现在差半小时。”阿东答得利落。

“那就等。”

苏凡往后一靠,闭目养神,呼吸均匀。

说实话,这次来,纯属临时起意,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图个啥。

真正挂心的,是半个月后的洪兴年终大会——各堂口齐聚议事厅,晒账本、报进项、交“公粮”。

规矩铁得很:全年总利的百分之十五,一分不能少,全数上缴社团。

苏凡心里清楚,那天靓坤绝不会安分。他早憋着劲儿要掀蒋天生的桌子,借账目做文章,拿亏损说事,甚至可能搬出旧账翻老底。

一场火药味十足的明争暗斗,怕是免不了。

而他要做的,不是凑热闹,是蹲在暗处盯紧每粒火星——瞅准时机,悄悄添一把柴,或者顺手捞一捧灰,慢慢攒成自己手里的炭。

……

元朗某间昏暗的茶餐厅包厢里,乌鸦一脚踹翻塑料凳,木腿撞墙,哐当一声炸响。

“我他妈讲过几遍?不准碰铜锣湾的地盘!你倒好,直接摸到苏凡眼皮底下卖货!”

他嗓音劈裂,像砂纸磨过铁皮。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狠踹过去,小弟整个人蜷成虾米,捂着肚子直抽气。

“大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那人涕泪横流,额头抵着油腻地板,声音抖得不成调。

“错?”乌鸦冷笑,指尖捻起桌角一根牙签,慢条斯理折断,“一句‘不敢’,就想抹掉偷货、砸价、坏了规矩的账?我乌鸦的脸,是你擦鞋布?”

自打上次从苏凡那儿铩羽而归,他就撒网查人。线索一圈圈收拢,最后钉死在这张脸上——货是他偷的,价是他压的,场子是他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