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麻利地把采购单叠好揣进怀里,顺手一拦,把欧姆刚递过来的新铜片按在了桌上。
“这可是军需,咱们得留着自己用,不能往外卖。”
“不卖这个,卖库房里那两面旧盾。”
夜星开了口,“挑两面木板没烂透的,让欧姆把魔补满。那六块备用的铜片照常做,一片都不许挪作他用。”
欧姆点点头,把新铜片重新码回架子上,转头招呼学徒去库房搬盾。
矿山那边的活也接上了茬。
两个临时征召的新兵,护着原先跑腿的领民,牵着堡里仅有的两匹杂交马,运去了粗粮和木炭。
四天后,这支小队平平安安地拉回了两条成色不错的精铜。
赫莉那份口粮已经提前扣除,回执单连同沉甸甸的铜料,一股脑全交到了玛拉手里。
德林二话不说,拎起大锤就把精铜砸成了小块粗胚。
欧姆接手最精细的刻纹活计,原先那俩学徒则包揽了打磨边缘和装配卡夹的粗活。
等那六块备用片子全抠出来,外加那两面要拿去卖的旧盾全被推上补魔台灌满,那筒刚开封的红砂,肉眼可见地又浅下去一大截。
夜星亲手把新打的铜片分门别类地塞进军需架,亲眼看着欧姆在刚结清的单子末尾,重重划下了一道黑线。
镇上借来的车夫跟大马早就启程回去了。
夜星临出发前,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根圃。
蓝铃花又开了两朵,湿漉漉的水沟边上,甚至还颤巍巍地冒出了两棵新芽。
原先死守在沟口那个成年花精灵总算腾出手来,正小心翼翼地把用来护根的细藤,一圈圈缠到新芽外头。
他咬咬牙,又砸了六十点军功换了一粒白兰的活种。
亲手交给花精灵种下后,他的军功余额直接掉到了可怜巴巴的四点。
新采下来的两份蓝铃露,规矩照旧各分一半。
堡里留下的那份,夜星当天就赏给了欧姆。
架子上那几块光亮如新的铜片,正是欧姆喝下药露、结束冥想后,一鼓作气刻完的。
塞恩那边也从过路的商队嘴里,套准了黑石集下次开集的日子。
夜星点齐了八个兵,带上塞恩,牵着三头养足了膘的骑兽,驮着两面灌满魔的旧盾跟干粮,出了门。
队伍先在水哨凑合了一宿,接着顺东路生生赶了三天三夜,终于赶在开集前,一头扎进了那片黑压压的岩柱底下。
低矮的绿篷子熟门熟路地连成了一条长街,车肚子底下早早铺开了草席。
半人马一族依然霸占着集市最外圈的宽敞大道。
他们低头饮水时,背上的货袋能灵巧地朝两边滑开,丝毫不耽误四条腿原地转身。
鲁吉这会儿正蹲在一杆小号铜秤旁边。
他那双尖耳朵最先捕捉到塞恩的脚步声,噌地一下立了起来。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挡开了一个正想伸手拨弄秤盘的买主,转头冲旁边的车老板打了个手势。
“你们这趟可来迟了。上回是短刀,这回又带了什么稀罕物?”
夜星一把掀开防尘的罩布,将一面泛着微光的符文盾“咚”地一声立在货席边上。
鲁吉探出长长的前臂,手指隔着寸许悬在发光的铜纹外头,没敢直接摸。
“满的?”
“满得快溢出来了。两面。只换火系晶砂。”
鲁吉扭头,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难懂的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