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伦把筛片揣在怀里,一路都没拿出来。
第二天午后,黑石集的绿篷出现在路边。
他先看见蹲在货席旁的孩子,脚步猛地加快,连背上的工具包滑到手肘都没顾上。
艾妲站起身,嘴唇动了几下,伸手去摸他的缺耳。
“还在呢。”贝伦说。
孩子抱住他的腿。他弯下腰,工具包砸在地上,抱起孩子时又差点被自己的带子绊倒。
夜星让队伍停在宽道旁,给这一家留了些空地。
鲁吉从车底探出头,看见维洛手里的铜筛,耳尖动了动。
“人真带回来了?”
“八个。再换点粮,够他们走回去。”
夜星解下一袋净砂。
救人绕了远路,返堡的人又多,原先的粮不能照旧算。
两个车主各自验过货,商量后拿出六十份口粮、三份兽料,又搭上一袋难卖的含杂火晶。
维洛蹲下挑了几块,掰开灰白石壳,看见里面的红色细脉,这才点头。
“能做。但重的是石头,别按净砂的价算。”
车主伸手想把原料袋换成旁边那只,维洛一把按住袋绳。
“那袋受过潮,芯里裂了。我要刚才看的。”
鲁吉翻了话,车主张嘴争了两句,最后还是把原袋推了过来。
夜星等他松手,才把净砂交出去。维洛将挑开的废壳丢在货席上,另拿几块好料顺进袖口。
剩下三袋净砂重新扎好。第二天一早,二十人离开黑石集。
工具和粮袋分摊到各人背上,三头骑兽轮换驮重物。
夜星只在探路时上马,没让虚弱的工人追着骑兵跑。
队伍用了四个白天,沿途宿过东路旧营和水哨,在最后一袋干粮见底前进破晓堡。
玛拉先把人安置进空屋,听完各人的手艺,直接在工簿上划出七个位置。
“砸料、洗砂、看烘盘,都按熟工雇。包吃住,每月再发十二份粮。名字自己报,家里人也写上。”
贝伦捏着笔,看了艾妲一眼,把孩子的名字也添在了下面。
维洛要了一间能锁工具的工棚。夜星给他开每月四十五份粮,吃住另算,先支十五份,余款月底结。
老人掰着粗糙的手指算完,才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料归你,筛子归我。学徒愿意学,我教;做坏了料,得听我说哪里坏。”
“欧姆也是这个脾气。”夜星说。
洛莎和米蕾的旧月薪已经由玛拉结清。两人都续了一个月,首款也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