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刚晃进堡门,欧姆第一眼就盯上了压在矿袋上的那只长匣。
夜星随手在匣盖上拍了两下:“二阶锻师出的手艺。先别乱拆,留着打硬仗的。”
“我先瞧瞧她那尾槽是怎么配的。”
欧姆用左手稳稳托住匣底,那两根伸不直的残指收在掌心,脚步早冲着工棚偏过去了。
从赤铁坡回来,一行人整整走了六个白昼。
鲁吉在黑石集下了车,钻回自家羊车底下的矮篷;
剩下的路,队伍顺着旧营地与水哨一路宿夜,总算赶在城门落闩前进了堡。
腿上带伤的兵士扶着车帮挪下来,玛拉立刻叫人上前接走了他的行囊。
柯恩迎上来递的第一件物件,是鹿砦镇归还牛车的契条凭记。
“四个人都回来了。比你们早到十一天,车架、牲口带两位车夫,账全交清了。”
夜星点头。矿区、灰窑、水哨与粮仓的守备没动,出征的人归了营,堡里重新有了七十二名战团成员。
他又把赤铁坡旧井里钻出小恶魔的事细说了一遍。
“先把暗排沟和粮棚外墙过一遍,留意碎爪印,别由着巡哨只把眼睛放在大路上。”
柯恩一一记下,这才引着矮人往库房走。
十二袋毛矿挨个过了大秤,铅印封样也没差错。
维洛从公仓货里顺手抽了几块,敲开扫过里头的晶脉,才朝夜星点头。
两筒净砂随即便交到了布兰铎手里。
一筒是早先采买下的存底,另一筒出自堡里自家的洗砂棚。
矮人将两样砂子分摊在黑布上,粗糙的指节反复拨动着细亮的颗粒,末了才把自己的公仓印重重压在契板上。
“这趟货结清了。”
连同夜星捎回来的两袋酬金,十四袋原矿全搬进了料棚。
矮人的车和牛暂且拴在客棚,布兰铎打算多歇几天,再带上净砂回返。
工棚那边,欧姆已经掀开了长匣。
赤纹矢头上浮着一层暗红细纹,他把寻常重矢码在边上,量过矢尾,又拿手掂了掂那截储热钢。
“这种火纹,我眼下刻不出来。”他说,“但普通重矢绝不能再只剩一根独苗。”
“拨你两块官制铁坯。木杆去找乔里领,铁箭头让普通铁匠先打出粗胚,你管配重和最后验货。”
欧姆抬头:“打四支出来,给我三天。”
“做。”
夜星随手扣上赤纹矢匣。
那两支箭得留给披重甲的硬茬,平日里压阵、封死退路,总得有能源源不断顶上去的消耗家底。
翌日清早,他转道去了趟后头的花圃。
母藤盘踞的边沿上,悄然多了一整圈嫩生生的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