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节想到这儿,忽地对皇帝生出一丝同情,当今皇帝的子嗣已不算多,竟还要为儿子们“成家立业”的费用发愁。

可转念一想,又生出几分敬佩。

皇帝从前的银钱,恐怕都投进了洛江大运河的修筑之中,如今运河的作用日渐显现,南北漕运通达,民生受益。

这般说来,陛下也算是舍了自家的小家,成全了天下的大局。

正思量间,耳边突然听到一阵骤然转急的鼓声。

“开始了!”

张知节精神一振,目光投向远处的起点。

只见十条彩舟齐列一线,哨声响起的刹那,船身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出。

龙头高昂,旌旗猎猎,桨手们齐声呼喝,古铜色的臂膀在日光下绷出利落的线条,木桨起落间劈开道道白浪。

两岸的欢呼声霎时汇成沸腾的山海,将整条洛水都烘得滚烫。

“快看,我押的‘风调雨顺龙’在前列!”张知节兴奋得再次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此刻邻间雅座里,不少人也正做着同样的动作,欢呼与惊叹此起彼伏。

张书一手拉住他的腰带以防万一,目光也追了过去。

只见红身的“风调雨顺龙”正与一艘青舟齐头并进,已将其他船只远远甩在身后,龙首交错,胜负似乎只在毫厘之间。

张知节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若不是顾着自己如今也是朝廷命官的身份,真想探出身去,挥手为那条红船呐喊助威。

这可是关系到他“私房钱”的大事啊!

当两艘领先的龙舟行经他们窗下这段河道时,楼下的喝彩声几乎震耳欲聋,想来今日在这龙舟赛上押注的人不少。

很快,最前方的两艘龙舟,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河岸上游。

张书正看得入神,耳朵却忽地一动,在张知节惊讶的目光下探出了半个身子看向前方。

张知节疑惑道:“书姐儿?”

张书没有回答他,她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在捕捉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

有人在高声嘶喊,声音却被沸腾的喧嚣彻底吞没。

可张书听清了。

那两声短促、尖锐、冲破所有嘈杂的嘶喊:

“有刺客——”

“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