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不安地踢踏着前蹄,打着响鼻,任骑手如何勒紧缰绳也不肯再往前踏入半步。
白非坐在马上,抬手一挥,几名玄鹰卫立即翻身下马,迅速散开查验。
白非端坐马背,神色冷峻,一言不发。
半刻钟后,徐鹤率人折返回来,在白非马前沉声回禀:“大人,黑衣人共计十六人,其中十人毙命,六人尚存气息,另有两人装束不同,一死一昏,尚未发现郡主和禧乐乡君。”
他话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又沉了几分:“杨白和孔宇已确认殉职。”
半晌没听见白非出声,徐鹤抬眸看去,却见她神色复杂,仰头望向高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齐齐抬头,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两人正坐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宁懿靠在张书怀里,双目紧闭。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除了白非,他们竟无一人察觉树上的异常。
见底下的人都发现了她们,张书抱起宁懿,从树梢翩然落地。
白非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张书身前,脸上不见平日里的轻松笑意。
她刚要开口,张书已抢先一步将怀中昏睡的宁懿递了过去,道:“放心,郡主没有受伤。”
方才一番变故实在惊险,等一切结束,宁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来,沉沉昏睡了过去。
张书嫌地上脏,又怕血腥气引来其他野兽,倒不是怕,她只是懒得再打一场,于是干脆抱着宁懿跃上了树。
待白非接过宁懿,张书又从怀中取出一只荷包。
那荷包底部已被燎穿了一个焦黑的小洞,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淡淡的硝烟气味,破口处露出一截枪管。
张书将荷包递向白非,道:“郡主的手铳。”
白非目光落在那荷包上,眉梢轻挑,正想开口,身后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手掌纷纷按住刀柄,警惕地望了过去,待看清来人,却皆是一愣。
张知节猛地勒住缰绳,目光先落在张书身上,确认她完好无损地站着,这才扫过满地狼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惶。
抬眸对上张书的视线,张知节脸色骤然大变,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失声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书姐儿你没事吧?”
张书一把将荷包塞进白非手里,眼一闭,整个人软软往张知节怀里倒去。
张知节一把抱住她,急声道:“书姐儿!你怎么了?你别吓爹啊!”
话音刚落,卢正庭也赶到了。
他一眼便瞧见张书双目紧闭倒在张知节怀中,神色骤变,冲到近前急声问:“书姐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