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天上飘起了雪。
地上很快覆了薄薄一层白,长街空荡,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车夫老赵带着厚实的毡帽,裹着府里新发的羊袄子,在马车边来回踱着步。
入冬前,府里就给下人发了新棉衣棉靴,每人两套。此外,还给车夫以及经常随主人外出的长随、小厮等人额外发了毡帽和羊袄子。
因为衣服穿的厚实,即便下雪了,老赵也并不觉得多冷,但还是下意识揣着手,缩着脖子,时不时朝国子监那两扇朱漆大门张望几眼。国子监里的师生们早就走尽了,下马碑前就剩他这一辆马车。
老赵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问上几句,县主在国子监呆的太久了,正想着,就见张书的身影出现在雪幕之中。
老赵立刻小跑着迎上去,瞧见张书手里捧着的书,他没敢上前去接,只躬身道:“县主,回府吗?”
张书登上马车,吩咐了一句:“去玄鹰卫。”
老赵闻言一怔,都这个时辰了,竟还不回府?
可这是张书的吩咐,没有他置喙的余地,于是他利落地跳上车辕,扬起鞭子,架着马车沿着长街一路朝玄鹰卫驶去。
张书坐在昏暗的车厢里,闭目养神。
虽然慈谷被带走已有一段时间,但按照玄鹰卫一贯的作风,此时他多半还未离开。
慈谷怎么说也是她的学生,学生被玄鹰卫带走了,她这个做老师的上门问上几句总是应当的。
到了玄鹰卫,才知道白非不在卫所里,张书便改口说要找方千户,方千户听闻张书找上门来,心中了然。
一见面,张书径直道:“方千户知道我因何事而来吧。”
“县主请坐。”
方千户先客气地让张书入座,然后才道:“是为了慈修撰?”
“不错,不知慈谷所涉何案?”
方千户给张书斟了一杯茶,道:“县主可曾听说,前几日在城西一处院子里发现了十三具尸体?”
张书道:“自然听说了,上次白指挥使来侯府的时候便提过这桩案子。天子脚下,竟发生如此惨案,当真是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