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书手里拿着几本书,正在国子监的廊下行走。
国子监的休沐日与朝廷官员的休沐日重合,所以此时监内并没有太多学生,廊下院中都比平日清静许多。
可但凡遇见她的学生,无一例外,都远远地止步行礼,神态恭敬,恭敬里又带着一丝从前没有的敬畏。
张书疑惑了一瞬,很快就明白了。
直到现在,张府的门上还留着叶潭砍过的痕迹,而安远县公的大门,也依旧是四扇的。
这些学生,应该是去参观过安远县公的大门了。
除此之外,前几日她刚在国子监内打了玄鹰卫,事后却什么事也没有,学生们就知道,张书是连玄鹰卫都不敢得罪的人。
所以张书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虽然依旧是那副清雅温文的模样,却再也没人敢把她当成寻常舞文弄墨的文弱夫子了。
张书就这么顶着众人微妙的目光,一路到了国子监的书库。
刘典籍抬眼一看,见是张书来了,脸上神情变了一瞬,随即又堆起一抹笑意,道:“张侍读来还书了?”
张书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刘典籍接过书,翻开书页逐一查验有无破损、污渍,又对着书目核对了书名与卷数,确认无误后,才翻开登记册,提笔蘸墨,记下还书的信息。
他一边写,一边随口问道:“听说张侯爷归家了?”
张书道:“是,昨日刚从诏狱出来。”
刘典籍笔尖一顿,他只听到“诏狱”两个字便觉得心中一寒。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身子可还康健?”
“劳您挂心,一切都好。”
刘典籍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张书是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个中滋味恐怕不足为外人道。
诏狱那地方,哪里是寻常人待得的。况且如今何承志弑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洛都,刘典籍自然也有所耳闻,也知道了张知节是被冤枉的。
他觉得张知节真是飞来横祸,要不是有个争气的女儿在外为他周全,即便最后能出来,也要脱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