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霞古道!
一条由无数险峻山岭、深邃峡谷、干涸河床和无边戈壁组成的巨大裂痕,蜿蜒在大地之上,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山脉如巨龙的脊骨,嶙峋陡峭,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呈现出被风沙和某种奇异力量侵蚀后的怪异形态,有的如刀削斧劈,有的如巨兽獠牙。
巨大的峡谷深不见底,下方翻滚着灰蒙蒙的雾气,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或风声。
偶尔能看到一些区域,呈现出诡异的焦黑或惨白,仿佛被天雷反复轰击过,残留着狂暴的毁灭气息。
某些传说中的天险之地,连结丹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
齐清浊静静地立于窗前,凝视着下方这片亘古苍凉的凶险之地,又抬头看向天际。
天空并非纯粹的蓝,而是带着一种浑浊的暗黄色调,仿佛蒙着一层永远无法散去的尘埃。
稀薄的云层在巨舰下方快速掠过,形状扭曲怪异。
一股苍茫、荒凉、死寂,同时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凶险气息,透过晶石窗扑面而来。
这便是隔绝栖凤与大泽两国的绝地!
它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吞噬着一切生机。
时间在单调的航行中流逝。
巨舰“破浪号”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沿着雷霞古道这条既定的“安全”航线,不知疲倦地向前推进。
日升月落,窗外的景致仿佛凝固了一般,永远是赤褐色的险峰、幽深的裂谷、荒芜的戈壁,以及那浑浊暗黄的天空。
只有下方地貌细微的变化,才证明着他们确实在前进。
齐清浊大部分时间都在密室中打坐调息,利用灵石缓慢的修为,同时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着几种炼丹技巧。
遭遇瓶颈,他打算依靠丹药之便直接冲过去,否则会平白浪费很多时间。
偶尔,他会站在晶石窗前,观察着这片亘古不变的凶险之地。
旅途平静得近乎诡异。
巨舰外围那层淡蓝色的护罩始终稳定,将外界的罡风、偶尔卷起的沙暴、甚至一些不知名凶禽试探性的撞击,都轻易地隔绝在外。
舰内通道中偶尔能听到巡逻守卫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舱室修士的低语或争论,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
楚飞鸿来过两次,带来一些舰上流传的消息:他们已深入古道腹地,越过了几处标记在地图上的小型天险。
据说前方不远,有一段被称为“死寂回廊”的漫长无灵之地,灵舰需要依靠储备灵石全力冲刺通过;舰上气氛还算稳定,除了几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因为琐事争吵被守卫镇压了之外,并无大事发生。
“这灵石花得,至少省心。”楚飞鸿坐在齐清浊密室的椅子上,啜了一口自带的灵茶,感叹道,“要是靠我们自己,别说那些天险,光是这无灵之地,就足够要命了。法力耗尽,随便蹦出来个什么玩意儿都能把我们当点心。”
齐清浊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下方一片死寂、如同被巨大犁耙翻过般的焦黑平原上,那里残留着恐怖的雷霆气息:“听说回廊之后,就接近魔渊山脉的余脉边缘了?”
“不错,”楚飞鸿神色凝重了几分,“那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魔修、劫匪、甚至一些被放逐的凶悍妖物都盘踞着。不过有‘破浪号’在,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自出手,等闲宵小应该不敢打主意。”
他语气里带着对万宝楼实力的信任。
平静持续了四、五日。
第五日的傍晚,齐清浊正闭目凝神,缓缓搬运周天。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突兀的震动感从身下的床榻传来,打断了他的修炼。
“嗯?”他豁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