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胡同积水深,
蚁群堵穴苦愁侵。
铜铲巧引清流去,
疏导方知智慧金。
很久很久以前,中原大地上发了一场滔天洪水。那洪水像一头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巨兽,咆哮着、翻滚着,张开巨大的嘴巴,一口吞没了大片大片的田地。庄稼淹了,房子垮了,连高高的山岗都变成了一个个孤零零的小岛,漂在浑黄的水面上。百姓们只能拖家带口,躲在山顶上,望着脚下滚滚的浪头,一声接一声地叹气。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谁也不知道这洪水什么时候才能退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名叫大禹的英雄站了出来。他身材魁梧,目光坚定,双手布满厚厚的茧子——那是长年累月挖土搬石磨出来的。他告别了刚结婚不久的妻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咬了咬牙,转身踏上了治水的漫漫长路。他带着一群勤劳勇敢的百姓,跋山涉水,翻过一座座荒山,跨过一条条急流,走遍了天下的河川。
大禹治水的方法,和他的父亲鲧完全不同。鲧只知道用泥土去堵水——哪里冒水就堵哪里,哪里决堤就填哪里。可堵来堵去,洪水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积越高,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憋足了劲儿,最后“轰”的一声冲垮堤坝,酿成更大的灾难。大禹吸取了父亲的教训,他想出了一个更聪明的办法——疏导。他领着大家挖河渠、开山岭,把肆虐的洪水引向大江大河,再顺着河道乖乖地流进大海。水有了出路,就不再发脾气了。
这一天,大禹带着众人疏通完一条大河,浑身都是泥点子,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来不及歇一口气,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片受灾的洼地。路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胡同时,他觉得脚底硌得生疼,低头一看,原来是草鞋里进了不少泥块和石子,走起路来一步一磨,脚底板都快磨破了。大禹蹲下身,脱下草鞋,把里面的泥块倒了出来。他顺手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小的青铜铲子——这把铲子可是他随身带的宝贝,巴掌大小,铲头磨得锃亮锃亮的,木柄被汗水浸得温润光滑,握在手里特别舒服。他正要用小铲子刮掉鞋帮上干结的泥垢,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细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草尖,又像露珠从叶子上滑落。可大禹的耳朵灵,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哭声,是好多好多小东西挤在一起哭的声音。他心生好奇,循着声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胡同拐角的石缝边,低头一看,只见石缝深处,藏着一个热热闹闹的小小世界。
那是一座蚂蚁王国。
城门是用细石子和小土粒垒成的,圆圆的拱门,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花了大力气建的。可这会儿,城门却被浑浊的积水泡得发软,好几处地方已经开始往下塌。刚下过一场大雨,胡同里的青石板地势低,积水排不出去,全都灌进了蚁穴的入口,像一条赖着不走的小河,一个劲儿地往里钻。蚂蚁们慌作一团,像炸开了锅——有的扛着粮食往高处爬,一趟一趟的,腿都软了;有的搬着小土块往洞口堆,想把水堵在外面;还有的急得在原地打转,触角碰来碰去,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积水像个调皮的小捣蛋,你越堵,它越来劲。蚂蚁们刚堆上一层土块,水流就“哗啦”一声从缝隙里钻进来;再堆一层,水又从边上绕过来。堵来堵去,洞口越堵越高,积水也越积越深,反而溅起更多的水花,把蚁穴里弄得一片狼藉。储藏室里的粮食被泡得发了胀,育婴室里的小蚂蚁吓得缩成一团,哇哇直哭。整个蚂蚁王国乱成了一锅粥。
蚁王急得团团转,它站在一块小石子上,胡须不停地抖动,对着工蚁们大喊:“快!快搬更大的土块来!把洞口堵死!一层不够就两层,两层不够就三层!绝不能让水再进来了!”
工蚁们听令,立刻扛着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泥团,拼命往洞口堆。可刚堆好一层,水流就“哗”地冲垮一层。土块堵得越紧,积水反弹得越厉害,溅起的水花把门口的几只小蚂蚁浇了个透心凉。工蚁们累得气喘吁吁,可积水一点儿也没见少。小蚂蚁们的哭声越来越响,整个蚁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大禹蹲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蚂蚁们忙忙碌碌地堵水,看着积水越来越高,看着小蚂蚁们惊恐的眼睛,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想起从前的百姓,也像这些蚂蚁一样,只知道用泥土去堵洪水,堵来堵去,洪水反而更加凶猛。他心里想:这些小蚂蚁啊,就像当年的百姓一样,只知道堵,却不知道疏。堵,只会让水越来越暴躁;疏,才能让水变得温顺。
他没有惊动这些慌乱的小家伙,只是轻轻地把手里的青铜小铲子放在了蚁穴旁边的青石板上。这把铲子在大禹手里,不过是个刮泥巴的小工具,可在蚂蚁们眼里,简直就是一把顶天立地的“巨铲”——铲头像一面铜镜,闪着幽幽的光;木柄又长又直,像一根擎天的柱子。大禹摸了摸铲子的木柄,轻声说了句:“小小的生灵,也该懂得治水的道理。堵不如疏,疏则通,通则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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