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福建线面宝宝细又长

闽山青秀水悠长,

线面丝丝福寿藏。

一缕柔肠牵孝意,

春风送暖满庭芳。

在遥远的东南海边,有一座开满三角梅的小城,名叫福安。三角梅开得红艳艳的,一簇一簇地挂在墙头,像举着一把把燃烧的小火炬。海风从远处吹来,风中带着咸咸的味道,也带着一股细细的、淡淡的、像呼吸一样轻的米香。

福安城里的人家,家家户户都爱吃一种细细长长、洁白如雪的面条,人们叫它福建线面。线面细得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柳丝,轻得像天上飘下的云朵,散开来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像晒在院子里的月光。放在滚烫的清汤里一滚,不一会儿就变得柔软顺滑,筷子一挑,香味像被惊醒了似的,“轰”地一下散开,飘满整条街巷。

小城里面住着一个名叫安安的小朋友。安安今年六岁,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像盛了蜜一样甜。他最疼爱的人,是他的阿嬷。

阿嬷的头发白得像冬天的霜,一根一根的,细细的,软软的,像晒在竹匾上的线面。她的背也不像从前那么挺直了,走路慢悠悠的,一步一顿,像老时钟的钟摆。安安最喜欢趴在阿嬷的膝头,摸着她手背上细细的、像干涸河床一样纵横交错的纹路,小声地问:“阿嬷,阿嬷,你会不会一直陪着安安呀?”

阿嬷总是轻轻摸着安安的头,不回答,只是笑。她指着窗外晾在竹架上的线面说:“你看,我们福安的线面,细长长的,寿长长的。只要阿嬷每年都能吃上一碗热热的线面,就能一直陪着安安长大。”

安安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他不完全明白什么是“长寿”,可他懂得一件事:阿嬷吃了线面,就不会离开他。线面是阿嬷的约定。

有一天,阿嬷要过寿辰了。阿嬷今年七十岁。安安全家人,爹、娘、伯伯、姑姑,还有远在外地的叔叔,都打来电话说要回来。

在福安,老人过寿是顶重要的日子。比过年还重要,比任何节日都隆重。全家老小,天南地北,都要赶回来。围坐在一起,吃一碗象征长长久久的线面,祈愿老人平安健康,福寿绵长。

前一天晚上,安安听见阿爹和阿娘在厨房里商量,要给阿嬷买最好的线面,用老母鸡炖最鲜的汤,配上红菇、蛏干、干贝,再加几颗白白嫩嫩的鹌鹑蛋。安安趴在门缝边听了一会儿,心里萌生了一个主意。他悄悄回到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窗外月光正亮,洒在院子里晒着的线面上。线面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闪着银白色的光,像千万根被嫦娥遗忘的琴弦。

安安伸出小手,在被窝里做了一个端碗的姿势,又比划了一个拿筷子的动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公鸡才叫了头一遍。安安就悄悄起了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踩在凉凉的水磨石地面上。他先把小凳子搬到灶台前,然后爬到凳子上,踮着脚尖把烧水的大铁锅端下来,放在灶眼上。

柴火是阿爹昨晚劈好的,码在灶边,整整齐齐的。安安学阿嬷的样子,从灶膛里捡了几根细柴,塞进去,又划了一根火柴。

“呼——”

火苗蹿起来,吓得安安往后一缩,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又探头看了看,灶膛里红通通的,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把他的小脸蛋烤得红扑扑的。

锅里的水慢慢热了,先是从锅底冒出细细密密的小气泡,像鱼在吐气。接着气泡越来越多,水花翻滚起来,“咕嘟咕嘟”地响着,像在唱歌。

安安踮起脚,小手努力够到竹架上的线面,轻轻取下一缕。那线面真细啊,细细的,像阿嬷缝衣服的丝线,比安安的小手指还要细好多好多。捧着手里,轻飘飘的,像捧着一团被压紧的云。他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断了,一步一步走到锅边。热水冒出的白雾扑在他脸上,热烘烘的,有点烫。安安把线面轻轻放进开水里,白色的线面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像一条条柔软的小鱼从水里醒来,轻轻地游着,慢慢地变得透明,变得柔软,一根一根地散开,浮在水面上,像是在对他招手。

他记得阿嬷说过的话,线面煮好后,要淋上一点点香油,撒上一点点葱花,配上鲜美的汤底,吃起来才暖心暖胃。安安学着阿嬷的样子,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勺香油,滴在汤面上,透明的油珠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又拿阿娘切好的葱花,撒了一小撮。动作笨笨的,胳膊短短的,有的葱花撒到了碗外,有的漂到了桌上,可安安毫不在乎,他只盯着碗里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