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香港,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咸涩的海风与纸醉金迷混杂的味道。
深夜,半山别墅的主卧内,意大利进口的水晶吊灯垂下的每一颗晶石都在低吟着奢华。
灯光折射出细碎的光影,偏偏落在苏晚星微微上挑的眼角,那里凝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随着她身体的轻颤而摇摇欲坠。
巨大的欧式雕花穿衣镜前,苏晚星几乎站不稳。
她身上那件男士衬衫早已凌乱不堪。
此刻,只能依靠身后男人横亘在她腰间的那只铁臂,才能勉强支撑住软得像团棉花似的身子。
镜子里,那原本看似略显清瘦的曲线,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饱满。
苏晚星的意识模糊,视线涣散,只觉得镜中那个虚幻的世界忽远忽近。
在那破碎的光影里,仿佛有两只受惊的小动物,想要拼命蹦跳着逃离这令人恐惧的牢笼,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了命运的咽喉,生生吓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身后的男人低下头,沉重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与颈窝,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阿峰哥……”
苏晚星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三个字,声音软糯得像是浸了蜜糖,带着一丝讨饶的意味。
可这一声呼唤,仿佛是一道无形的指令。
镜中的世界骤然摇晃起来。
那只原本只是禁锢的手臂瞬间收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勒断。
霍惊风——这个在尖沙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此刻眼底的幽暗深不见底。
像是一头盯紧了猎物的饿狼,在那片迷人的风景前彻底失去了耐性。
苏晚星的思绪在这情景中翻飞,恍惚间竟回到了昨天下午。
那时的她,可没想过会有今晚这样的局面。
从山城到深圳,她坐了整整两天的大巴,一路颠簸得骨头都要散架。
紧接着又是摇晃的客轮,穿过波涛汹涌的伶仃洋,这才终于踏上了香港的土地。
香港码头的人流熙熙攘攘,喧嚣的粤语和各式叫卖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苏晚星拖着一个笨重的旧皮箱,肩上还背着满满一大袋准婆婆硬塞给她的家乡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