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教山门。

黑石牌坊戳在云雾里，石阶往上铺，一眼望不到头。

血魂离拾级而上。

这地方他蹲了上百年。哪块石头松，哪段台阶陡，闭着眼都数得清。

今天不对。

两个巡山弟子迎面过来，有说有笑。一抬头瞧见他，笑声卡在嗓子眼，两人贴着山壁绕了个大弯，头都不敢回。

血魂离眉头动了动，没吭声。

再往上，一队执事弟子抬着灵材下来。打头的瞧见他，手一哆嗦，肩上的箱子差点撂地上。整队人呼啦让开一条道，跟躲瘟神似的。

血魂离伸手，拎住队尾一个想溜的小弟子。

跑什么？

三、三魂祖饶命……小弟子腿肚子直转筋，教里都传遍了，说您叛变了，跟着那个白鹅阎罗在邪域大杀特杀，连风雷教都叫您领路给端了……

谁传的？

都、都在传……小的真不知道打哪儿起的……

血魂离松开手。小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跑了。

暴露了。

血魂离站在石阶上。识海里那点神魂感应轻轻一动——主人的观天术隔着老远罩着他，从头到尾没撤过。

他踏实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主人顶着。

再说暴露了好啊。暴露了，这帮人才会乖乖聚齐，省得一个一个去寻。

他整了整衣袍，径直朝教主大厅走去。

***

玄铁大门推开。满堂目光唰地钉在他身上。

主位上坐着柳如烟，一身素裙，眉眼淡淡的。她旁边是副教主魂戾天。下首两边，八位魂祖一个不缺，全到齐了。

八道元婴神念压过来，厅里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换旁人，腿早软了。

血魂离面不改色。反正他现在又不是真血魂离，怕个球。

魂戾天先开的口。

血魂离，你叛变了噬魂教，居然还敢回来。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血魂离拱手，腰弯下去，话却说得硬气。

教主，副教主，陨龙谷一战，属下的确被李二狗擒了。但那是诈降。属下给他带路，给他当打手，一路演到今天，为的就是寻机逃回来，把消息带回教里。

诈降？魂戾天笑了，八个教派，好几万人，是你领着姓李的一家一家杀过去的。你管这叫诈降？谁会信你？

副教主信不信，且听属下把话说完。血魂离直起身，

李二狗此刻就在离宗门百里的山坳里。

前天他跟血魔教血天霸火拼，僵尸队、傀儡队折损大半，连他自己都受了不轻的伤，正缩在山坳里疗伤，元气大亏。

满堂魂祖互相看了看。有几位的眼神已经活了。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仇家就在百里外，还带着伤。送上门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