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里,臭气冲天。尸臭,血腥味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扑鼻而来。
昏黄的烛火微弱地跳动着,每层房间里关了数十个人,皆瘦得如皮包骨,脱了人像,活像只骷髅。
他们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有气无力地哀求着,求他别放他们的血,求他把遗书送给家人,唯独没求他放他们走。
关了那么久,他们甚至连求生的欲望也没了。
他们最是信任的青天大老爷竟是连环失踪案的幕后凶手。
这深刻于脑海中的印象终于在他们被囚禁的那一刻扭转,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打开生锈牢门的锁时,他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在山上,向来只有害人的妖魔,殊不知,人心不古,剖开来也只是一摊黑腥的血肉。
他竟忘了在曾经在人世间的皇子生活——
那是一个刀剑无眼,尔虞我诈充满阴谋的生活,是被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堆积起来的生活。
窗外响过一声寒鸦凄厉的叫声,他登时回过神,默默抽回还握着她的手。
手心黏腻,泛着一层薄汗。他缓缓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
*
虞十六醒时,房间还是灰蒙蒙的。
她慵懒地揉着眼睛,缓缓坐直身子,抬到一半时又顿时缩回自己的被窝里。
还是这里暖和。
她蜷成一团,闭上眼睛享受着一时半会儿的温暖,脑子登时冒出许多画面,莫名发烫。
昨晚慕词回来了,还在她面前撒娇!
她登时赏了自己一个毛栗子。
“虞十六啊虞十六,都忘了回溯球这档子事,瞧你这鬼记性!”
这时候慕词应该醒了吧?